中秋賞月沒有我的位置,所以我去了大西北_第 7 章 大西北的風
第 7 章
大西北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這裡是距離市區兩百多公里的荒漠深處。
夜間氣溫逼近零下十度。
我穿著一套略顯寬大的工作服,站在觀測臺外,記錄著剛傳回來的資料。
手凍得通紅,但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喝口熱茶吧。”
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遞到了我面前。
是楚雲舒。
她是這個專案的副首席,比我大兩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幹練優雅。
“謝謝楚工。”我接過來,暖了暖手。
“叫我雲舒就行。”她笑了笑,看了一眼我單薄的工作服。
“怎麼沒穿配發的極地防寒服?上面應該給你發了吧?”
我垂下眼簾,看著杯子裡升騰的熱氣。
“臨走前,送人了。”
楚雲舒愣了一下,沒有追問。
她脫下自己的軍大衣,披在我的肩上。
“這裡的夜很長,別凍壞了。”
就在這時,觀測站的鐵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剎車聲。
一輛沾滿泥水和冰渣的越野車停在了門口。
車門推開。
一個高挑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
她連大衣都沒穿,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和西裝褲。
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是柳如琢。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就像在看一個迷路的陌生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
還有我肩上,楚雲舒那件寬大的軍大衣。
她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像一頭髮怒的野獸,大步衝了過來。
“蕭濯!”
她喊我的名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楚雲舒上前一步,擋在了我面前。
“這位女士,這裡是科研重地,請你退後。”
柳如琢根本不理她,一把推開楚雲舒,伸手就來抓我的手腕。
“濯濯,跟我回家!”
她的手很涼,帶著外面的風雪氣息。
我微微側身,極其冷漠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來幹什麼?”我的聲音很平穩。
柳如琢看著我冷漠的眼神,心底的恐慌徹底爆發了。
她紅著眼眶,聲音都在顫抖。
“我來接你回去。濯濯,別鬧了,我錯了行不行?”
“我已經把顧念遠罵了一頓,車我也修好了。”
“你喜歡的那個鏡頭,我買了最頂配的,就在車上。”
“我們回去,我們馬上結婚,好不好?”
結婚?
我看著她這幅卑微到極點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笑。
“柳如琢。”
我平靜地叫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給點甜頭,我就該像以前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你沒有極地服,就是因為你賭氣把它給了顧念遠,對不對?”她看著我的衣服,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指責。
我笑了。
“你錯了。”
“我不是賭氣。我只是覺得,沾了別人味道的東西,我嫌髒。”
柳如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什麼?”
“字面意思。”
我攏了攏身上的軍大衣。
“我不僅嫌那件衣服髒,我也嫌你髒。”
“這位女士,如果你沒有別的事,請離開。我們還有工作。”
我說完,轉身往觀測站裡走。
柳如琢猛地衝上來,想要抱住我。
“我不走!濯濯,你不能這麼對我!”
楚雲舒眼疾手快,一把擒住她的胳膊,將她反剪在背後。
“女士,如果你再騷擾我們的研究員,我只能叫安保了。”
柳如琢死死地盯著我的背影。
“蕭濯!你回頭看我一眼!”
我沒有回頭。
推開玻璃門,溫暖的暖氣撲面而來。
外面的風雪,和那個滿身狼狽的女人,都被徹底隔絕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