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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我媽拎著親手做的月餅來看我和妻子,結果半路出了車禍。
醫生第三次下病危通知書時,我瘋狂給妻子打電話,想讓她來見我媽最後一面,
可妻子一直沒接電話,她的定位停在城南燈會。
就在我萬分焦急時,終於收到了她發的一條語音,
結果點開一聽,竟然是她白月光的兒子。
“婷婷媽媽,答應陪我和爸爸過中秋,你不要總跟我們搶!”
十分鐘後,妻子自己又發來一段語音。
“霧彥剛離婚,孩子第一次過沒有媽媽的團圓節。”
“我陪他們放完花燈,馬上回家。”
此時,我看著醫生遞來的遺物,回覆:
“不急。”
“你陪他們團圓吧。”
“我們這個家,今晚已經散了。”
......
訊息發出去後,林婷婷始終沒有回覆。
透明的遺物袋很輕。
裡面只有我媽的手機、鑰匙和一隻被血染紅的食品袋。
醫生摘下口罩,低聲問我。
“沈先生,老人送來時傷勢太重,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盯著他嘴唇開合,卻聽不清後面的話。
走廊裡人來人往,可我媽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彎下腰,隔著袋子摸到她的手機。
螢幕已經碎了。
最後一條未傳送成功的語音,是發給我的。
我點開後,母親歡快的聲音傳出來。
“小川,我到路口了。”
“我給你們做了月餅,給婷婷的我特意少放了糖。”
語音斷在一聲刺耳的剎車聲裡。
我蹲在牆邊,死死捂住嘴,還是控制不住地哭出了聲。
親戚陸續趕來,岳父岳母也來了。
岳母一看見我,眼淚就掉了下來。
“親家母怎麼樣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堵住。
最後只能搖頭。
岳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環顧一圈,沒有看見女兒,立刻掏出手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不等岳父開口,林婷婷不耐煩的聲音便從聽筒裡傳出來。
“爸,沈川是不是又跟你們告狀了?”
“我都說了,霧彥剛離婚,孩子情緒不好,我只是陪他們過個節。”
岳父氣得渾身發抖。
“婷婷,你婆婆她......”
“我知道沈川不高興。”
林婷婷直接打斷他。
“但他一個成年人,至於和一個沒媽媽的孩子爭嗎?”
“你們別跟著他一起胡鬧,等我忙完,自然會回去。”
電話被結束通話。
岳父愣了幾秒,再次撥過去。
這一次,手機已經關機。
“這個混賬東西!”
岳父咬著牙,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拉住他的手。
“爸,算了。別打了。”
“她現在應該挺忙的。”
岳母捂著臉痛哭。
舅舅和小姨想罵人,卻礙於兩個老人的面子,最終什麼也沒說。
醫生讓我去看母親最後一眼。
白布掀開的那一刻,我幾乎站不穩。
幾個小時前,母親還在電話裡高興地說,今年做了三種餡的月餅。
她說婷婷愛美,不喜歡吃太甜的,專門做了低糖蓮蓉。
她還說我們結婚三年都沒有孩子,是她催得太緊,以後再也不問了。
可她不知道,林婷婷不是不想要孩子。
她只是覺得我不配和她有一個孩子,
她寧可把所有的耐心都給周霧彥的兒子,也不願意回頭看我一眼。
我開啟那隻食品袋,裡面裝月餅的盒子已經撞變了形。
六隻月餅碎了五隻。
唯一完好的那隻上面,用紅色食用色素戳了一個點。
那是母親的習慣。
表示這一隻月餅是專門做給林婷婷的。
我抱著那盒月餅,在母親的遺體旁坐了很久。
這隻她捨不得磕碰的月餅,最終也沒能送到兒媳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