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餅涼了,我們也散了_第17章 17第二次開庭那天
17
第二次開庭那天,林婷婷沒有請律師。
她獨自坐在被告席上,面前沒有診斷書,也沒有挽回婚姻的陳述材料。
法官再次詢問她是否同意離婚。
她沉默了很久。
“同意。”
只有兩個字,卻像耗盡了她全部力氣。
她承認自己婚後長期忽略家庭,也承認在我母親去世後,曾因為逃避責任,將過錯推到我身上。
“夫妻感情破裂,主要責任在我。”
她看向我,眼淚無聲落下。
“我沒有資格再要求沈川留下。”
財產分割沒有爭議。
那套婚房留給她,我只拿走了屬於自己的存款和母親的遺物。
她提出將房子折價分我一半。
我拒絕了。
那間房裡有太多與她有關的回憶,我不想再回去,也不想因它繼續產生糾纏。
判決下來的那一刻,林婷婷盯著紙上“准予離婚”四個字,遲遲沒有簽收。
工作人員提醒後,她才緩緩伸出手。
她手上已經沒有婚戒。
走出法院時,她叫住我。
簽完判決材料,工作人員問我們,還有沒有需要當面交接的物品。
林婷婷拿出一串鑰匙。
上面掛著我送給她的木質小牌。
那是搬進婚房那天,我親手刻的。
一面寫著她的名字,另一面寫著“回家”。
“這是舊房的鑰匙。”
她將鑰匙遞給我。
“我一直留著你的房間。”
“裡面的擺設都沒有動。”
我沒有接。
“房子已經歸你。”
“以後不需要給我留房間。”
她的手僵在半空。
“那我把鑰匙留給誰?”
“你自己。”
我回答。
“那裡以後是你的家,不是我們的家。”
工作人員移開視線,給她保留最後的體面。
她緩緩收回手,將那塊木牌攥進掌心。
木牌的邊緣硌得她皮膚髮紅。
結婚時,我把鑰匙交給她,告訴她無論多晚,家裡都會有人等她。
三年後,她終於願意回來。
可那扇門後,已經沒有等她的人了。
她低聲問:
“如果有一天,你結婚了,會告訴我嗎?”
“不會。”
“那如果你有了孩子呢?”
我看著她。
“林婷婷,我今後的人生不需要再向你報備。”
她的眼淚砸在鑰匙上。
這句話比判決書更清楚地告訴她,我們之間是真的結束了。
“沈川。”
這是她最後一次以妻子的身份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卻沒有靠近。
她從包裡取出母親做的月餅包裝。
上面的裂口已經被透明膠粘好,紅點也只剩下一圈模糊的痕跡。
“這個能不能留給我?”
“它已經是我唯一能替媽儲存的東西了。”
我看了那隻袋子很久。
“留著吧。”
母親送給她的那隻月餅,最終沒有被她接住。
如今留下一個空袋子,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林婷婷小心地將它收回包中。
“以後,你還會接我的電話嗎?”
“沒有必要。”
“那逢年過節,我能不能給你發一句問候?”
我搖頭。
“林婷婷,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真正應該學會的,不是怎樣讓我回頭。”
“是沒有我的時候,也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站在法院臺階上,看著我刪除她最後一個聯絡方式。
岳父岳母在不遠處等著。
岳母哭著抱住她。
岳父則走到我面前,將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裡。
“這裡面是我們給你準備的補償。”
我推了回去。
“爸,不用了。”
他聽見這個稱呼,眼睛瞬間紅了。
“以後遇到合適的人,別因為婷婷的事害怕重新開始。”
“你是個好孩子。”
“應該有人好好對你。”
我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時,林婷婷忽然追下兩級臺階。
可最後,她還是停住了。
法院門前人來人往。
我們之間不過隔著十幾米。
她卻再也沒有資格,像從前那樣理所當然地追上來,抓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