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餅涼了，我們也散了_第15章 15一個月後

15

一個月後，交警通知我回舊城辦理事故賠償。

肇事司機疲勞駕駛，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簽完材料，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去了母親住過的老房子。

門開啟時，屋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桂花香。

餐桌上放著沒有收走的麵粉，廚房牆上掛著母親用了十幾年的圍裙。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籤。

【小川回來，記得把月餅熱一下。】

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

整理臥室時，我在衣櫃最底層找到一隻木盒。

裡面放著一本手寫的月餅配方，還有一把小小的金鎖。

金鎖下面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卻沒有封口。

“小川：

媽知道你不願意說，但媽看得出來，你過得不開心。

婷婷每次回家，你都在看她的臉色。她不回來，你又替她找理由。

兩個人過日子，不該總讓一個人等。

媽以前催你們要孩子，是媽不對。後來我想明白了，如果大人的日子還沒有過好，就不該用孩子綁住誰。

這把金鎖是給未來孫子孫女準備的。要是沒有，也沒關係。

你先把自己照顧好。

媽沒什麼本事，只希望你這一輩子，不要為了留住誰，把自己越過越委屈。”

信上的字有些歪。

最後一行還有一塊圓形的油漬，像是母親寫信時，手上沾了做月餅的餡料。

我握著信，眼淚一滴滴砸在紙上。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我在婚姻裡受了委屈，也知道我因為怕她擔心，始終不肯說。

可直到她去世前，她還在替我找退路。

門外傳來輕響。

我抬頭時，看見林婷婷站在院子裡。

她沒有進門，只把一個紙袋放在臺階上。

“我聽爸說，你今天回來。”

“這是媽以前落在家裡的毛衣，我洗乾淨了。”

我將信和金鎖收進木盒。

林婷婷看見我泛紅的眼睛，聲音頓時哽咽。

“媽是不是留下了什麼？”

“與你無關。”

她站在門外，臉色蒼白。

“沈川，我現在才知道，她對我有多好。”

“她送我鐲子，記得我不吃甜，還從來沒有因為我們沒孩子責怪過我。”

“我卻連她最後一個電話都沒接。”

我抱起木盒，從她身邊走過。

她沒有攔我，只跟在後面。

走到巷口時，她忽然問：

“如果媽還活著，她會勸你原諒我嗎？”

我停下腳步。

“不會。”

她愣住了。

我將那封信遞到她面前。

她看完後，整個人蹲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母親最後的願望從來不是讓我維持婚姻。

她只是希望，我不要再委屈自己。

林婷婷捂著臉，反覆說著對不起。

我收回那封信。

這是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她沒有資格用這封信，替自己換取一次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