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管家挾持我八歲兒子的直播，在同城熱搜上徹底爆了。
直播畫面裡，他揮舞著菜刀，拉著我兒子站在毫無遮擋的天台邊緣。
狂風中，我的妻子顧舒窈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連連磕頭求饒：
“陳叔，求求你放過阿璟！你要命拿我的命去換啊！”
周圍的群眾紛紛抹淚，全副武裝的特警正尋找狙擊點。
趕到現場的我撥開人群，徑直走向警方的指揮車，拿起擴音器：
“陳叔！趕緊動手！把刀往深了扎，千萬別手軟！”
全場瞬間死寂。
妻子絕望地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瘋了嗎！那是你親生兒子！”
圍觀群眾瞬間炸鍋，有人把沒喝完的礦泉水瓶狠狠砸在我的頭上；
無數開直播的人將鏡頭對準我，彈幕都在罵我是惡毒的父親；
兩名警察猛地將我死死按倒在警車引擎蓋上，奪走我手裡的擴音器。
我不能動彈，臉部也被擠壓變形，卻突然狂笑出聲。
下一秒，我對著樓頂聲嘶力竭地狂吼：
“陳叔你別怕！我會給你請全城最好的律師！”
“我兒子今天要是死不了，你就去死！”
......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口腔裡瞬間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按住我的兩名警察愣了一下，立刻厲聲警告。
“幹什麼！退後！”
顧舒窈紅著眼眶，被警察攔在半米開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裴淵，你到底有沒有心！”
“阿璟是你看著降生、從小疼到大的親骨肉，你竟然教唆管家去殺他！”
圍觀的群眾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無數個沒喝完的礦泉水瓶、爛菜葉、甚至還有半杯熱奶茶，鋪天蓋地朝我砸過來。
奶茶潑在我的頭髮上，順著臉頰往下滴。
我被死死壓在警車引擎蓋上，動彈不得，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天台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狙擊手就位！”
“特警一隊已索降，目標安全！”
緊接著，對講機裡傳來電流聲。
“嫌疑人已被控制，人質安全解救。”
顧舒窈緊繃的身體猛地鬆懈下來，整個人癱軟在地，捂著臉嚎啕大哭。
周圍的群眾紛紛鼓掌叫好。
幾分鐘後，樓道口湧出一群人。
八歲的阿璟被一名男警抱在懷裡，滿臉淚痕，渾身發抖。
他脖子上有一道極淺的紅痕。
顧舒窈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將阿璟緊緊摟進懷裡。
“阿璟不怕，媽媽在，媽媽保護你。”
阿璟縮在顧舒窈懷裡，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怨毒。
下一秒，他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爸爸為什麼要讓陳叔拿刀殺我？”
“阿璟以後一定會乖乖聽話，再也不惹爸爸生氣了，求求爸爸別殺我。”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透過周圍無數網紅的直播鏡頭，清晰地傳遍全網。
現場的罵聲幾乎要將天花板掀翻。
“這種禽獸就不配當爸！”
“連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簡直是畜生！”
“必須判死刑！槍斃他！”
一個情緒激動的中年大叔衝破警戒線，一口濃痰重重吐在我的鞋面上。
“呸！你這種男人下十八層地獄都不為過！”
我低頭看了一眼鞋面上的汙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兩名警察將我從引擎蓋上拉起來，強行押向警車。
就在這時，陳叔被反剪著雙手，戴著手銬從樓道里押了出來。
他頭髮凌亂，衣服被扯破了幾個口子，額頭上還在流血。
路過我身邊時，陳叔死死咬著嘴唇，眼底滿是驚恐。
我停下腳步，隔著幾個警察看向他。
“陳叔。”
陳叔渾身一震，抬起頭看我。
我迎著周圍無數幾乎要將我生吞活剝的目光，聲音平靜而篤定。
“什麼都不用怕，把嘴閉緊。”
“我說過，我會給你請全城最好的律師。”
陳叔眼眶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舒窈聽到這話，發瘋般地推開攔著她的警察，衝到我面前。
“裴淵！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包庇他！”
“你到底給了這個老東西什麼好處，讓你連兒子的命都不要了！”
警察用力推了我一把。
“老實點！上車！”
我被塞進警車後座。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警笛聲拉響，車子駛離小區。
開車的警察透過後視鏡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當了十年警察，見過狠毒的，沒見過你這麼喪心病狂的。”
“虎毒還不食子，你連畜生都不如。”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沒有反駁半句。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我摸出手機，螢幕上全是未接來電和簡訊。
各種不堪入目的咒罵填滿了螢幕。
我的家庭住址、身份證號、甚至公司地址，已經被全網曝光。
我點開一條熱搜推送。
影片裡，正是剛才我在警車前對陳叔喊話的那一幕。
標題赫然寫著：【惡毒父親力挺殺人管家，八歲男童死裡逃生】。
底下的評論已經突破十萬條。
全是在要求我以死謝罪。
我關掉螢幕，隨手將手機扔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