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餅涼了,我們也散了_第18章 18離婚後
18
離婚後,我很少聽到林婷婷的訊息。
岳父岳母偶爾會給我打電話,卻從不再勸我們複合。
三個月後,岳母說,林婷婷賣掉了婚房。
那間房裡屬於我的東西早已搬空。
她獨自在裡面住了兩個多月,每天醒來都對著空掉的衣櫃發呆。
最後,她將婚紗照、相簿和戒指全部封進紙箱,搬回了父母家。
她還照著母親那隻翡翠鐲的樣式,買了一隻一模一樣的。
可戴上以後,她才發現,無論顏色還是紋路,都不再是母親親手送給她的那一隻。
她把同款鐲子賣掉,又拿出賣房後的一部分錢,以母親的名義捐給交通事故救助專案。
證書送到岳父家時,她沒有拍照,也沒有發給我。
岳母說:
“她以前做什麼,都想著怎麼讓你知道。”
“這一次,她說不必告訴你。”
“她說彌補是她應該做的,不該拿來換你的原諒。”
我聽完,只說了一句:
“她能想明白就好。”
這已經與我沒有關係了。
臨城的工作漸漸走上正軌。
蘇晚晴第一次陪我去心理諮詢,是在一個雨天。
她沒有進診室,只在樓下咖啡店等著。
諮詢結束後,我看見她趴在桌邊睡著了,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熱牛奶。
我叫醒她。
“你不用等我。”
她揉了揉眼睛。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走?”
“因為我答應過,結束後一起吃飯。”
她說得很自然。
沒有犧牲,也沒有邀功。
只是因為答應過,所以留下。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婚姻裡的自己。
我曾把守約當成一種奢侈。
林婷婷只要十次失約後做到一次,我便會因為那一點遲來的溫柔感激不已。
直到蘇晚晴出現,我才明白,真正的在意不需要靠傷害襯托。
她不會故意讓我等,也不會在讓我失望後,反過來責怪我不夠體諒。
吃飯時,她問我:
“你是不是很怕別人對你好?”
我愣住。
她笑了笑。
“每次我幫你做一點事,你都急著還回來。”
“好像欠了別人,就一定會被要求付出什麼。”
我沒有否認。
她沒有逼我改變,只把選單推過來。
“慢慢來吧。”
“今天你請飯,下一次我請。”
那是母親去世以後,我第一次覺得,未來並不是一條只能獨自走完的路。
我接手的新專案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公司決定讓我長期留任。
忙碌之餘,我也開始接受心理諮詢。
最初幾次,只要提到母親,我便無法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終於可以講起她做的月餅,講她總把最好的一隻留給別人,講她臨終前那條沒能傳送成功的語音。
諮詢師告訴我,走出悲傷並不代表遺忘。
真正的告別,是允許自己繼續生活。
那段時間,專案組新來了一名設計師,叫蘇晚晴。
她知道我不喜歡別人詢問家庭,從不多問。
我加班忘記吃飯時,她會把盒飯放在桌角。
我母親忌日那天,她替我擋掉所有會議,卻只說是工作排程。
她從不以關心為理由,要求我回報什麼。
半年後,岳父突發腦梗。
林婷婷一個人守在醫院,繳費、簽字、照顧母親,連續幾天沒有閤眼。
周霧彥曾換號碼聯絡她,說周然想見她。
她只回復了一句話。
【請照顧好自己的孩子,我也要照顧我的父母。】
岳父出院後,第一次主動對她說:
“你終於學會什麼叫責任了。”
林婷婷低下頭,眼淚掉在藥袋上。
她終於成了一個願意承擔後果的人。
可她也終於明白,有些成長不會換來獎勵。
岳母後來向她提起我,說我在臨城過得很好,身邊也有了一個會在下雨天給我送傘的人。
林婷婷沉默了很久。
當晚,她翻出那隻月餅包裝袋。
她沒有再給我打電話。
只是在背面寫下一句話。
【我學會回家了,可你已經不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