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裁掉我的十年_第 9 章 哥

第 9 章

“哥，我跟你說個事，你可能不太想聽。”

四月，秦嘉木突然打來了一通影片電話。

他很少跟我影片。

我接起來的時候，發現他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什麼事？”

“就是......上週那個小團體聚餐，我們四個人吃飯的時候，裴晏如說了一些話。”

“什麼話？”

“她說你走了以後，大家才發現很多事都是你在默默做的。以前每次聚會的餐廳都是你訂的，生日蛋糕都是你買的，出去玩的行程都是你做的攻略。”

我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然後莊若華說了一句，她說她突然想起來，以前每次吃火鍋，你坐在最遠的位置，自己涮自己的，從來不跟大家搶鍋，她一直以為你是不愛吃火鍋。”

“我愛吃。”

“她知道了。她說她很後悔。”

“然後呢？”

“然後沈清猗在旁邊一句話沒說，喝了一整瓶酒，最後是裴晏如送她回去的。”

他停了一下。

“哥，清猗姐真的很後悔。”

“她後悔跟我沒關係了。”

“哥——”

“嘉木，你打這個電話是想說什麼？”

他咬了咬嘴唇。

“我也想跟你道歉。”

“道什麼歉？”

“那個相框的事。我確實沒有解釋，是我的錯。”

“還有呢？”

“還有......那塊手錶。你的那塊機械手錶，我一直沒還你。”

“還有呢？”

他眼睛紅了。

“哥，我知道這些年你對我很好，很多事都是你在幫我。但是我......我可能習慣了，覺得你幫我是理所當然的。”

“你覺得她們偏心你，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愣了。

“你享受在那個圈子裡被捧著的感覺，對不對？”

他沒說話。

“裴晏如和莊若華對你好，沈清猗也對你好，你知道她們對我不夠好，但你從來沒有替我說過一句話。因為一旦替我說話，你就不是那個被所有人圍著轉的人了。”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就像沈清猗說的，她也不是故意的。但不故意不代表沒有傷害。”

他擦了擦臉。

“那我以後怎麼做？”

“嘉木，這不是我該教你的事。”

他哭得更厲害了。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沒有不要你。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以前怎樣？”

“以前你叫我幫忙搬快遞，我就去。你叫我做相框，我就做。你叫我問地址，我就問。你什麼都不用自己動手，因為你有我。”

他把臉埋在手裡。

“以後你要自己搬快遞了。”

影片掛了之後，我坐了很久。

窗外的運河已經不結冰了，春天來了。

手機又亮了。

沈清猗的訊息。

但不是發給我的。

是裴晏如轉發給我的一張截圖。

截圖是沈清猗在另一個群裡發的話。

那個群沒有我，是她和裴晏如、莊若華的三人群。

她說：“我今天又夢見秦修遠了。夢見中秋那天他蹲在地上削竹條，手指在流血，我走過去踩了他的燈籠，他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下面她又發了一條：“我醒了以後去翻了垃圾桶旁邊的監控，那天晚上他一個人騎車去了醫院。十月的晚上，他穿了一件薄外套，騎了四十分鐘。”

然後是最後一條：“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裴晏如給我轉這些的時候沒有附加任何話。

我看完了，退出對話方塊。

沈清猗不會原諒自己。

但這已經不是我要操心的事了。

五月的某個週末，公司組織郊遊。

卓文騎車載著我穿過鬱金香花田。

風很大，他大聲喊：“秦修遠，抓緊了！”

我搭著他的肩膀，笑出了聲。

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群訊息。

我多看了一眼——秦嘉木退出了群聊。

沒有人說話。

過了半分鐘，裴晏如發了一句：“怎麼了？”

莊若華：“嘉木？”

沈清猗沒說話。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風灌進袖口，涼颼颼的，但我沒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