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裁掉我的十年_第 6 章 秦修遠
第 6 章
“秦修遠,你把群聊免打擾了?”
三天後沈清猗又打來電話,開口第一句就是質問。
“嗯。”
“你知不知道群裡都炸鍋了?裴晏如說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莊若華說要不要報警。”
“我好好的,不用報警。”
“那你倒是回個訊息啊。”
“我回了,我在群裡說了我到荷蘭了,工作調動。”
“就一句話?你覺得一句話夠了?”
“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
“秦修遠,我想了三天,你說的分手的事——”
“不是‘說的’,是決定。”
“行,你的決定。那你的決定有沒有考慮過我?”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電話那頭安靜了。
“裴晏如生日那天,那個相框是誰做的?”
她沒回答。
“你知道是我做的,你看著秦嘉木說是他做的,你什麼都沒說。”
“那是小事......”
“中秋節我的手縫了兩針,你到第二天都不知道。”
“你沒說清楚——”
“我說了手不舒服,你說我大老爺們兒皮實。”
“那是開——”
“開玩笑。對,所有傷害我的話,你都說是開玩笑。”
她沉默了。
我繼續說。
“吃飯永遠是秦嘉木選地方,你幫他夾魚,幫他搬快遞,他發朋友圈你秒贊,他叫你清猗姐你笑得合不攏嘴。”
“他是你弟弟——”
“他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你是我女朋友。十年的女朋友。你記不住我不吃什麼,記不住我的生日送了什麼,連合照都能把我裁掉。”
“我什麼時候裁掉你了?”
“裴晏如的朋友圈,元旦那張。”
“那是她自己裁的——”
“你也發了,你也裁了。”
電話裡傳來她揉臉的聲音。
“秦修遠,你把這些事攢在一起說,我沒法一件一件回你。”
“你不用回了。”
“我知道有些地方是我做得不好,但你不能因為這些就——”
“不是‘這些’。是十年。”
她又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比上一次長。
“那我改,行嗎?我改,你回來。”
“沈清猗,你知不知道這句話你說過多少次?”
“這次不一樣——”
“每次都不一樣。結果每次都一樣。”
我聽見她那邊有門開的聲音,然後是秦嘉木的聲音。
“清猗姐,你在打電話?要不我先——”
“嘉木你出去等一下。”
“哦......是修遠哥的電話嗎?我也想跟哥說幾句——”
“嘉木。”
她壓低了聲音。
門關上的聲音。
“秦修遠,你聽見了吧?他來找我是因為他電腦壞了——”
“我沒問。”
“你別什麼都往他身上想。”
“我沒想。我只是不在乎了。”
這句話說完,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在乎了。你和他什麼關係,他來不來找你,你幫不幫他,跟我都沒關係了。”
“秦修遠——”
“我不是在賭氣,不是在逼你選,也不是想讓你追過來哄我。我就是不想了。”
“不想什麼?”
“不想繼續當那個多餘的人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是不耐煩,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陌生的東西。
像是慌了。
“你不是多餘的。”
“中秋夜燈會,你們四個提著兔子燈去花市,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在不在。群裡一百多條訊息,關於我的不到十條,六條沒人回。裴晏如生日拍照,拍照的永遠是我。每次聚餐我坐角落,每張合照我被裁掉,每個話題跟我無關。沈清猗,你跟我說,不是多餘的人會是這樣嗎?”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我不知道你......”
“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有看過我。”
我掛了電話。
荷蘭這邊是下午三點,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上。
手機很快又亮了。
裴晏如的訊息。
“秦修遠,沈清猗跟我說了,你真走了?什麼情況?”
我回:“工作調動,沒什麼情況。”
“你跟沈清猗鬧彆扭了?要不你們好好談談,別衝動。”
“不是衝動。”
“那是什麼?她對你挺好的吧?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
挺好的。
在她眼裡,沈清猗對我挺好的。
“晏如,你還記得我的相框是誰做的嗎?”
她發了一個問號。
“嘉木說是他做的,是嗎?”
她沒回。
過了五分鐘,她發來一條:“是你做的?”
我沒回了。
莊若華也發了訊息。
比裴晏如簡短。
“聽說你去荷蘭了,注意安全。有事說一聲。”
所有人裡,她說的最少。
但至少沒有讓我回去。
到了晚上,秦嘉木的電話來了。
“哥,你到底怎麼想的?沈清猗急瘋了,說你跟她分手了。”
“是。”
“為什麼啊?清猗姐哪裡對不起你了?”
“嘉木,那個相框是你做的還是我做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哥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你跟裴晏如說是你做的。”
“我沒說是我做的,她自己以為的,我沒來得及解釋嘛。”
“你有一整個下午可以解釋。”
他聲音有點委屈了。
“哥,你不會因為一個相框就跟沈清猗分手吧?那也太......”
“不是因為相框。”
“那是因為什麼?”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那就算了。”
我掛了電話。
窗外的運河安安靜靜的,有一艘船慢慢開過去,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條長線。
我關了窗,拉上窗簾。
躺在床上的時候忽然覺得很輕。
整個人都很輕。
像終於卸掉了一個背了十年的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