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裁掉我的十年_第 4 章 秦修遠
第 4 章
“秦修遠,你能不能提前半小時到?幫忙佈置一下場地,氣球什麼的嘉木買了,但他手笨不會吹。”
裴晏如生日那天早上,沈清猗發來這條訊息。
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
搬桌子,吹氣球,掛拉花,擺餐盤。
秦嘉木到的時候,所有東西都弄好了。
他穿了件白色的休閒襯衫,搭配著銀色的項鍊,頭髮打理得很有層次感。
掃了一圈屋子,笑著說:“修遠哥你佈置得好好看!”
然後拿起手機,站在氣球牆前面自拍了三張。
裴晏如到的時候,秦嘉木把那個手工相框遞上去。
“晏如姐,生日快樂,我自己做的。”
我站在旁邊,看著裴晏如接過相框翻來覆去地看。
“這手工也太精細了,嘉木你什麼時候學的?”
“我笨手笨腳的,做了好久才做好。”
他沒提我。
我也沒開口。
莊若華湊過來看了一眼:“嘉木你這手藝可以開網店了。”
秦嘉木笑得爽朗,露出潔白的牙齒。
沈清猗在旁邊倒可樂,餘光掃了我一下。
什麼都沒說。
她知道是我做的。
但她什麼都沒說。
吹蠟燭的時候,五個人圍在蛋糕旁邊。
秦嘉木自然地站在裴晏如身邊,一手搭著她的肩膀。
莊若華站在另一側。
沈清猗站在秦嘉木後面。
我拿著手機準備拍照。
“秦修遠,你幫我們拍一個。”裴晏如說。
拍照的永遠是我。
因為少我一個,畫面剛好。
我舉起手機。
“一、二、三。”
拍完了,裴晏如看了看照片。
“這張不錯,秦修遠你拍照水平可以啊。”
“要不讓修遠哥也進來拍一張?”秦嘉木忽然說。
裴晏如愣了一下:“哦對,來來來,用自拍杆。”
沈清猗去翻自拍杆,翻了一圈沒找到。
“算了算了,回頭再拍,先吃蛋糕。”
回頭。
又是回頭。
蛋糕切好了,秦嘉木給每人端了一塊。
沈清猗的那塊最大,裴晏如有草莓。
端到我面前的時候,他看了看盤子。
“修遠哥,草莓沒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草莓有六顆。
四塊蛋糕上各放了一顆,第五顆秦嘉木自己吃了。
第六顆在他的蛋糕盤子邊上,多拿的。
分蛋糕都能分出遠近。
我低頭吃那塊沒有草莓的蛋糕。
奶油太甜了,膩得我想吐。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簽證中心發來的簡訊——簽證已審批透過,請於五個工作日內前往領取。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秦嘉木湊過來。
“哥,誰的訊息呀?”
我鎖了螢幕。
“快遞通知。”
他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笑了笑,沒追問。
下午四點,我藉口有事先走了。
沈清猗送我到門口。
“今天辛苦了。”
“沒事。”
“晚上我送嘉木回去,可能晚一點到你那。”
“不用來了,我今天想早點睡。”
“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累。”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你早點休息。”
她的手落在我肩上又移開,像拍一個兄弟。
我走出樓道的時候,聽見身後秦嘉木的聲音從窗戶裡飄下來。
“清猗姐,來玩大富翁!你跟我一隊。”
沈清猗笑了。
“行,我跟你一隊。”
我沒回頭。
回到家,我拉出了床底下的行李箱。
早就收拾好了。
三件冬衣,兩雙鞋,證件,藥,一臺筆記型電腦。
十年的感情,裝進一個二十四寸的箱子,還有一半是空的。
機票是三天後的,凌晨兩點的紅眼航班。
沒人知道。
秦嘉木知道錄用信的事,但他不知道我已經接了,更不知道簽證下來了。
我坐在行李箱旁邊,翻出手機。
通訊錄裡沈清猗的名字排在最上面,備註是一個心形符號。
十年前我設的。
那年我們十六歲,她騎腳踏車載我去學校,書包帶纏進車輪裡,兩個人摔在路邊。
她膝蓋磕破了,第一句話是“秦修遠你沒事吧”。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我記憶裡最後一次,先問我有沒有事。
我把心形符號刪了。
備註改回“沈清猗”三個字。
三天後。
凌晨一點,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小區的路燈壞了兩盞,走過去的時候黑漆漆的。
網約車在門口等著。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六層的燈都是黑的。
車開了。
一路上我沒看手機。
到了機場,自助值機,托執行李,過安檢。
候機廳里人很少,凌晨的航班總是冷清的。
廣播響了。
“前往阿姆斯特丹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我站起來,拿好揹包。
走到登機口的時候,手機震了最後一下。
是群訊息。
秦嘉木發了一條:“明天誰有空陪我去選購傢俱?”
沈清猗回:“我有空。”
裴晏如:“算我一個。”
莊若華:“加一。”
沒人@我。
習慣了。
我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走進廊橋。
身後的登機口緩緩關上。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