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裁掉我的十年_第 2 章 修遠哥

合照裁掉我的十年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2 章

“修遠哥,你能不能幫我取個快遞?就在小區門口,我今天出不去。”

第二天一早,秦嘉木就發來語音。

我看了看手上的紗布,打字回他:“我手受傷了,提不了太重的東西。”

“才劃了一下而已嘛,又不是斷了,快遞很輕的,就一副遊戲手柄。”

我穿了外套下樓。

快遞不是一副遊戲手柄。

是三個大箱子,兩箱潮牌衣服一箱限量版球鞋。

快遞櫃前我蹲下來搬第一個箱子,左手食指上的傷口猛地撕扯了一下,我疼得直接鬆了手。

箱子砸在地上,角都磕癟了。

我給秦嘉木打電話。

“嘉木,三個大箱子,我搬不動。”

“啊?那你叫沈清猗幫忙唄。”

“你自己叫她不行嗎?”

“我跟她沒那麼熟,你是她男朋友呀。”

秦嘉木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

三年前從老家來這邊讀大學,我把他介紹進了這個小團體。

“沒那麼熟”四個字,我聽著覺得荒唐。

昨晚中秋燈會,他坐在沈清猗身邊一起扎燈籠,一口一個“清猗姐”,比我叫得還親。

我最後還是打了沈清猗的電話。

“怎麼了?”

“嘉木有三個快遞,挺重的,我手傷了搬不動,你能不能來幫下忙?”

“行,我十分鐘到。”

十分鐘。

上週我讓她幫我換路由器,她說“你自己叫寬頻師傅弄”,拖了三天。

秦嘉木的三個快遞箱,十分鐘。

她到的時候穿了件新衛衣,頭髮剛洗過,鬢角還帶著溼。

彎腰搬箱子的動作很利落,一手一個,夾著第三個。

“嘉木又買什麼了,這麼多。”

“衣服球鞋。”

“這小夥子花錢厲害。”

她嘴上說著,語氣是寵溺的。

搬完了,她把三個箱子在秦嘉木公寓門口碼好。

門開了,秦嘉木探出頭來,穿著一件寬鬆的運動背心,隱約露出手臂的肌肉線條,頭髮鬆鬆垮垮地抓過。

“清猗姐,謝謝你!”

他笑著接過最上面那個箱子,然後歪頭看了沈清猗一眼。

“你衛衣上沾灰了,蹲一下我幫你拍。”

沈清猗低頭看了看,沒蹲。

秦嘉木踮起腳,手掌落在她後背,拍了兩下。

動作不快,手停留的時間比“拍灰”該有的時間長了一點。

我站在旁邊,隔著兩步遠。

秦嘉木看到我,像才想起來似的。

“修遠哥,謝啦。對了,你手好了沒?”

“縫了兩針。”

他愣了一下。

“啊?這麼嚴重?”

沈清猗也轉過來,眉頭終於動了一下。

“縫針了?昨晚你怎麼沒說?”

“我說了手不舒服。”

“你說不舒服我以為就是破了個皮。”

她拉過我的左手翻了一下,看見紗布下面滲出來的淡紅色。

“有這麼嚴重?你怎麼不講清楚?”

這句話的邏輯是——我受傷了不說,是我的錯。

她不問,不是她的錯。

秦嘉木在旁邊接了一句。

“修遠哥,你也是的,受傷了就直說嘛,大家又不是不關心你。”

關心。

這個詞從他嘴裡出來,我忽然覺得很諷刺。

去年夏天,秦嘉木打球扭傷了腳踝,在群裡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三分鐘之內,沈清猗買了藥膏送過去,裴晏如跑去藥店買止痛藥,莊若華在外地出差都打了影片電話問他要不要去醫院。

而我。

我把手從沈清猗的掌心抽回來。

“知道了,下次說清楚。”

“中午吃飯還去不去?”

“去。”

中午吃飯。

秦嘉木要吃的那家酸菜魚。

我不吃魚。

魚刺多,小時候被卡過一次,從那以後就怕。

這件事我說過不止一次。

但每次秦嘉木說想吃魚,沈清猗就會拍板定了。

我提過一次“能不能換個地方”,裴晏如說“哎呀那你點別的嘛”。

莊若華沒說話,算是預設。

那家酸菜魚的選單上,除了魚就是毛血旺。我不吃毛血旺。

每次去,我就點一碗白米飯加一碟腐竹。

到了飯店,秦嘉木坐在長桌的中間,左邊沈清猗,右邊裴晏如。

莊若華坐在裴晏如旁邊。

我坐在最角上。

服務員來了,秦嘉木拿起選單。

“一個番茄魚鍋,一個酸菜魚鍋,再來一份毛血旺。清猗姐你要喝什麼?”

“檸檬茶。”

“晏如姐呢?”

“可樂。”

“若華姐?”

“橙汁。”

秦嘉木的目光從莊若華身上移開,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轉向我。

“這位,您喝什麼?”

秦嘉木這才抬頭,像補救一樣說了句:

“修遠哥你隨便點啊。”

隨便點。

服務員看著我。

“白開水就行。”

水到了,我捧著杯子坐在角落裡。

她們四個在聊昨晚燈會的事,聊得很開心。

裴晏如說秦嘉木的兔子燈應該去參加比賽。

莊若華說那個燈的骨架綁法她研究了一下,確實講究。

沈清猗在笑,她說她削的竹條被嘉木選中了四根。

沒有人提到那些竹條是誰削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左手。

紗布乾乾淨淨的,但底下的傷口,比昨晚更疼了。

上菜的時候,沈清猗幫秦嘉木夾了一塊魚腹肉,放在他碗裡。

“這塊沒刺,你放心吃。”

秦嘉木笑著說謝謝清猗姐。

沈清猗轉頭對我說了一句。

“秦修遠,你怎麼又只點了個白米飯?”

“不太餓。”

“那也吃點菜啊。來,吃塊毛血旺。”

她夾了一筷子毛血旺放到我碗裡。

我不吃毛血旺。

這件事我說過至少七遍。

“我不吃這個。”

“你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說你到底吃什麼?”

她聲音不大,但語氣明顯不耐煩了。

秦嘉木在旁邊輕聲說了句:“清猗姐別兇修遠哥嘛,他可能確實不愛吃。”

這句話聽上去是在幫我。

但裴晏如順著接了一句:“秦修遠你也是,下次想吃什麼你直接說嘛,每次到了飯桌上才說不吃這個不吃那個,搞得大家都不好點菜。”

不好點菜。

是我不好點菜。

不是她們從來不問我吃什麼。

我把毛血旺推到一邊,低頭吃白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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