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作廢,人生改簽_第 9 章 令儀姐回國了
第 9 章
“令儀姐回國了。”
孟景行的朋友圈在週三晚上更新了。
一張機場的合照。
他站在接機口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歡迎令儀姐回家”。
裴淑慎站在左邊,霍嘉卉站在右邊。
沈令儀走出閘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配文:姐姐終於回來啦,以後別亂跑了。
評論區有人問:姐夫呢?
孟景行回覆了一個笑臉。
沒有文字。
這條朋友圈我看了一眼就划過去了。
那天晚上正好是專案驗收前最後一次全組會議。
我在會上做了二十分鐘的資料報告。
結束後組長塞巴斯蒂安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柏舟的資料模型是這個季度最紮實的,下一階段的核心模組交給他負責。”
同事們鼓了掌。
不是客氣的掌聲,是真的覺得我做得好。
散會後盧卡斯拉著我去酒吧。
“你今天應該喝一杯。”
“我酒量很差。”
“那就喝半杯。”
我喝了半杯黑啤。
苦的,但後味回甘。
手機亮了,裴淑慎的訊息。
“柏舟,令儀回來了。”
“我看到了。”
“她這幾天狀態很不好。”
“然後呢?”
裴淑慎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隔了一會兒才回。
“我不是替她求情。我是想跟你說......我最近也在想自己的問題。”
“什麼問題?”
“我翻了一下手機相簿。三年來你給我拍了四百多張照片,幫我修過的有六十幾張。我給你拍過的,三張。有兩張還是你讓我拍的。”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你為什麼走了。”
這是裴淑慎第一次不替任何人傳話,只說自己。
“大姐,你知道得太晚了。”
“我知道。”
“但晚知道也比不知道好。”
“你不恨我?”
“我恨過。在旅行的時候,在露營你們不叫我的時候,在你說“他每次都不來隨他吧”的時候。但現在不恨了。”
“為什麼?”
“因為恨你們太累了,我現在把力氣都花在自己身上。”
她發了一個句號。
沒有再說話。
又過了一週。
霍嘉卉打來電話。
“柏舟。”
“嗯。”
“令儀跟景行吵了一架。”
“關我什麼事?”
“她讓景行把留在你們家的東西全拿走。景行說那些東西是他自己的,放哪是他的自由。令儀說那不是他的家,他沒有資格放東西。”
“然後呢?”
“景行哭了,說令儀姐變了,以前不會這樣對他。”
“他說得對,以前她確實不會。”
“柏舟,你覺得她是在改嗎?”
“我不知道,也不在意了。”
“你真的不在意?”
“霍嘉卉,你應該問的不是我在不在意,你應該問你自己。你以前叫我陸大錘的時候,是真心拿我當朋友。你什麼時候開始只當我是令儀的附屬品?”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柏舟......我以前覺得你不管怎樣都不會變。你脾氣好,什麼事都肯幫忙,永遠笑嘻嘻的。我覺得你就是那種怎麼對你都不會生氣的人。”
“所以你們就可以怎麼對我都無所謂?”
“不是——”
“是的,霍嘉卉。你們把我的好脾氣當成了免費的消耗品。用完了不用充值,下次還有。直到有一天發現沒有了,才開始慌。”
“我錯了。”
“這三個字你們每個人都說過了。裴淑慎說過,沈令儀說過,你也說過。但你知道對不起和改變之間差了什麼嗎?”
“什麼?”
“時間。”
我掛了電話。
週末我去了慕尼黑的一箇舊書市場。
一個人。
翻了兩個小時的德語舊書,買了一本插畫集,封面畫的是一個男孩站在橋上看河。
他的影子完整地倒映在水面上。
不是半截。
不是右下角的一小塊。
是完整的。
我把那本書帶回公寓,放在書架正中間。
這個書架上只有我的書。
沒有沈令儀的遊戲雜誌。
沒有裴淑慎的金融月刊。
沒有霍嘉卉的運動期刊。
沒有孟景行的任何東西。
全是我的。
窗臺上有一盆我買的黃色小蒼蘭——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喜歡黃色。
陽臺上晾著我一個人的衣服。
冰箱裡是我自己買的食材。
浴室裡有一整排我的洗護用品。
這個十五平方米的小公寓。
每一寸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