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作廢,人生改簽_第 5 章 柏舟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第 5 章
“柏舟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沈令儀的聲音出現在裴淑慎的來電記錄裡——這是後來霍嘉卉告訴我的。
我當時已經在慕尼黑的出租公寓裡整理行李。
時差七個小時。
她們發現我不見了,是週日下午。
露營回來,沈令儀開啟家門,看到玄關櫃上的鑰匙。
旁邊是那個風向標杯子和淺灰圍巾。
她先打了我的電話。關機。
又發了微信。灰色感嘆號。
然後她打給裴淑慎。
“大姐,柏舟不在家,鑰匙放桌上了,電話關機。”
裴淑慎說:“可能出差了?”
“他沒跟我說。”
“你問他同事。”
沈令儀打給宋喬木。
宋喬木說了五個字:“他上週離職了。”
那天晚上,霍嘉卉第一個給我發了訊息。
“柏舟,你去哪了?令儀快瘋了。”
我隔了六個小時才看到。
回了三個字。
“別擔心。”
霍嘉卉秒回。
“你到底去哪了?”
“國外。”
“什麼?”
“工作調動。”
“你怎麼不提前說?”
“說了你們會在意嗎?”
她沒有再回復。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的時間是晚上九點。
沈令儀的訊息像機關槍一樣掃過來。
“陸柏舟你在哪?”
“你為什麼離職?”
“你為什麼走都不說一聲?”
“你到底怎麼了?”
“你是不是因為上次旅行的事?”
“我承認那次做得不好,你回來我們談談。”
“你接電話。”
“陸柏舟。”
“陸柏舟!”
二十三條訊息,七個未接來電。
我一條一條看完。
沒有回。
又過了兩天,裴淑慎發來一條。
“柏舟,不管你有什麼想法,走之前應該說一聲。大家都很擔心你。”
大家。
大家是誰?
是旅行時相簿裡沒有我的大家。
是建群時把我排除在外的大家。
是生日聚餐本來不打算叫我的大家。
“謝謝關心,大姐。我很好。”
她隔了很久才回。
“令儀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了。”
“你認真的?”
“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沈令儀大概是受不了我不接電話,直接打了影片過來。
響了八下。
我接了。
螢幕裡她坐在我們——曾經我們家的客廳沙發上。
眼底有青色,長髮沒打理,穿著那件我洗好的灰色衛衣。
“陸柏舟。”
“嗯。”
“你回來。”
“不回了。”
“你到底想怎樣?”
“我已經在做了。”
“做什麼?”
“過我自己的生活。”
她沉默了幾秒。
“是因為景行?”
“不全是。”
“那是因為什麼?”
“你想一想。”
“我想不出來。”
她的聲音有點急了。
“柏舟,有什麼問題你跟我說,我改,我都改。你別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沒有一聲不吭。我說過很多次了。”
“你說什麼了?”
“我說相簿裡沒有我的照片,你說下次注意。我說你們吃火鍋不叫我,你說臨時的。我說你對景行太好了,你說我敏感。我說你幫他看方案不幫我改簡歷,你說你忘了。”
我停了一下。
“每一件我都說了。你聽過嗎?”
她張了張嘴。
“我......”
“沈令儀,你從來沒把我當回事。不是你不愛我,是你覺得我永遠不會走。”
螢幕裡她的表情變了。
從著急變成了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慌。
“柏舟,你給我點時間,我去找你。”
“你不知道我在哪。”
“你告訴我。”
“不。”
“陸柏舟——”
“沈令儀,你先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你那個四人行的群,你把我名字打進去過嗎?”
她愣住了。
“你連一個群都沒有把我加進去。你憑什麼覺得你的人生裡有我的位置?”
我掛了影片。
螢幕暗下去。
窗外是慕尼黑深藍色的夜空。
手機又亮了。
孟景行。
“柏舟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令儀姐很難過,你能不能跟她好好談談?”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回了一句。
“景行,你的圍巾和杯子還在玄關上,記得去拿。”
他沒有再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