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作廢,人生改簽_第 3 章 柏舟哥
第 3 章
“柏舟哥,你這週六有空嗎?”
孟景行的微信訊息在週三中午彈出來。
“什麼事?”
“我生日,想請大家吃個飯,就我們幾個。”
他發了一個調皮的表情。
“令儀姐說她來訂位子,淑慎姐和嘉卉姐都來,就差哥哥了。”
我看著這條訊息,想起“四人行”群裡那句“不用了,人多位子不好訂”。
沈令儀說不用叫我。
孟景行卻來叫我了。
“好,我去。”
“太好了!對了哥哥,你幫我做個生日影片唄,就是把旅行的照片剪一下,配個音樂。令儀姐說你剪輯做得好。”
她說我剪輯做得好。
卻從來沒讓我幫她剪過什麼。
倒是讓學弟來找我了。
“行。”
“謝謝哥哥,你最好了!”
週四和週五兩個晚上,我加班到十點,回來還要做他的生日影片。
三百多張旅行照片,我一張張篩選。
全是他。
他在海邊的背影。他在纜車上的側臉。他在餐廳裡笑著舉杯。
沈令儀拍的,構圖講究,光影溫柔。
裴淑慎拍的,角度刁鑽,抓拍自然。
霍嘉卉拍的,有幾張甚至調了色,暖黃色調,像電影截幀。
而那張沈令儀給我按的快門——
半面山牆,半截欄杆,我的影子只露了一小塊在畫面右下角。
像一個路人不小心入了鏡。
我把它也放進了影片裡。
在最後。
作為對比。
週六傍晚,我簡單打理了頭髮,換上了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色襯衫。
沈令儀從臥室出來,看了我一眼。
“你穿這個?”
“怎麼了?”
“景行生日,你別穿得太......正式。”
太什麼?
我穿的是一件深色襯衫,釦子繫到第二顆,沉穩得體。
“你覺得我這樣叫太正式?”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精神當然好,但今天是他生日嘛,別搶風頭。”
“所以我應該穿什麼?”
“隨便穿,別太顯眼就行。”
她說完就走了。
我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沒換衣服。
到了餐廳,日料店,包間。
門一推開,孟景行坐在C位,穿著一件設計感十足的白襯衫,袖口微卷,脖子上戴著一條新項鍊。
銀色細鏈,墜子是一枚小巧的風向標。
“令儀姐送的!好看嗎?”
他捏著墜子給裴淑慎看。
裴淑慎點頭:“不錯,她品位可以。”
霍嘉卉探過頭:“定製的?”
“對呀,等了一個多月呢。”
沈令儀坐下來,給他倒了杯水。
“喜歡就好,別老晃,鏈子細,扯斷了。”
語氣溫柔得像棉花。
我坐在桌子最邊上的位子。
裴淑慎在我對面,看了我一眼。
“柏舟,你氣色不好,最近加班?”
“有點。”
“少熬夜。”
說完就轉頭跟孟景行聊他的論文去了。
那句“少熬夜”是這半年來她對我說過最長的一句關心。
上菜了,三文魚刺身,海膽壽司,和牛壽喜燒。
霍嘉卉把最大的一片三文魚夾到孟景行碗裡。
“小壽星先吃。”
“嘉卉姐你今天好溫柔。”
“今天是不是?平時我對你也不差。”
“才怪,你上次還說我笨。”
“說你笨是誇你可愛。”
沈令儀笑著搖頭。
裴淑慎給他倒清酒。
四個人圍著他轉。
我坐在角落,自己夾了一塊玉子燒。
吃到一半,孟景行拍了拍手。
“哥哥,你做的影片呢?”
“在手機裡。”
我把手機遞過去,按了播放。
音樂響起來,照片一張張切換。
他在海邊,在山頂,在索道上,在夜市裡。
每一幀都是他。
音樂,濾鏡,轉場,我調了兩個晚上。
“哇——”他眼神發亮,“好帥!”
裴淑慎湊過來看:“誰拍的這張?角度好。”
“我拍的。”沈令儀說。
“你拍照水平見長啊。”
沈令儀笑了。
影片放到最後五秒。
那張只有半面山牆的照片出現了。
畫面裡沒有人。只有我投在地上的一小截影子。
配的文字是:第七天,無人拍攝。
包間裡安靜了兩秒。
孟景行眨了眨眼,笑著說:“哥哥好幽默,這算彩蛋嗎?”
裴淑慎沒說話。
霍嘉卉低下頭喝酒。
沈令儀看了我一眼。
不是愧疚的那種。
是“你又來了”的那種。
“柏舟,大家在過生日。”
她的聲音很輕。
意思是:別掃興。
我收回手機。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孟景行歪了一下頭,對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輕,很坦然。
像是一個贏了比賽但假裝不在意的人。
“沒關係的哥哥,影片真的好棒,謝謝你花了這麼多時間。”
回家的路上,沈令儀開車。
孟景行坐副駕駛。
裴淑慎和霍嘉卉坐中間。
我坐在最後排。
車裡放著歌,是孟景行點的日語歌。
沈令儀跟著哼了兩句。
“令儀姐你什麼時候學的日語?”
“沒學,聽多了自然會。”
“騙人,你肯定偷偷學了。”
“被你發現了。”
兩個人笑起來。
裴淑慎回頭看了我一眼。
“柏舟,你怎麼不說話?”
“有點累。”
“早點休息。”
車窗外是深夜的城市。
路燈一盞一盞地後退。
我靠在車窗上,開啟手機。
慕尼黑人事的郵件。
簽證材料已收到,流程正常,預計下週出籤。
機票該訂了。
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