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十八年前的錄音帶後,我重回七歲守護全家_第6章 6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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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
媽媽衝過去。
拖保險櫃的兩個人撒腿就跑,其中一人掉下一串鑰匙。
媽媽沒有追,先擋在門口,撥通警察電話。
照相館名義上的老闆姓陳,正是拆遷公司的陳經理。
店鋪後牆新刷過漆,敲上去卻是空的。
警察拆開一塊木飾面,露出祖屋原來的青磚門洞。
門洞下壓著一塊刻有門牌號的舊青石。
媽媽蹲下擦去灰塵,號碼和祖屋房契附件上的“西三號”完全一致。
陳經理仍說石頭可以搬動,直到周奶奶拿來一張二十年前的合影:外公站在三間連排鋪子前,第三間門楣上正掛著同樣的號牌。
照片只能證明舊格局,租約和收據則補上了產權使用的時間。
幾樣東西拼在一起,陳家所謂“祖傳鋪面”的說法才真正站不住。
十八年前,外公把第三間鋪子借給戰友的兒子做照相館,只收很低的租金。
外公去世後,對方謊稱鋪子本來就是陳家的。
大姨和舅舅為了分一筆私下補償,答應在測繪時隱瞞門洞和老租約。
外婆發現後,才寫下遺囑附件:第三間鋪子歸長期照顧她的媽媽,誰隱瞞產權,誰退出額外分配。
保險櫃裡放著舊租約、歷年租金收據和一冊賬本。
賬本顯示,陳經理已經向大姨支付十二萬元“協調費”,又替舅舅還了八萬元賭債。
作為交換,他們要拿到房契,逼媽媽簽下放棄第三間鋪子的宣告。
如果媽媽不同意,就讓她像“捲款潛逃”一樣消失。
媽媽看完賬本,手一直髮抖。
“姐從小最怕別人說她不孝。媽住院時,她每天在親戚群裡發陪床照片。我還以為她終於願意分擔。”
“照片是擺拍的。”
我說。
媽媽低頭看我。
我不能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只能把臉埋進她大衣裡:“外婆說大姨拍完就走。”
其實上一世,大姨正靠那些照片坐實了“孝順女兒”的名聲。
媽媽失蹤後,她又用相同的方式把自己塑造成收養妹妹遺孤的好人。
她確實把我養大,卻拿走了媽媽留下的存款和外婆那份徵收定金。
她讓我睡陽臺,把表姐淘汰的衣服說成恩賜;我工作後每月上交一半工資,她仍在人前嘆氣,說養白眼狼不容易。
所謂恩情,從一開始就是贓款上的包裝紙。
天亮後,外婆脫離危險。
醫生說她除了腿傷,還有長期過量服用鎮靜藥的跡象。
媽媽終於明白,那次所謂腦梗也是假的。
大姨先在湯裡下藥,讓外婆意識不清;舅舅把人從醫院後門接走;陳經理找人做了假死亡證明。
他們用空骨灰盒辦完喪事,把外婆藏回最熟悉、也最沒人會懷疑的祖屋地窖。
“那他們為什麼不直接逼外婆按手印?”
我問。
外婆醒來後給了答案。
“按過。”
她說,“我咬破舌頭,把血抹在指頭上,故意按花了。”
她看向我,渾濁的眼裡忽然有了光。
“後來我聽見滿滿在院裡背乘法表。我敲管子,她停了一下。”
上一世的我聽見過。
可大姨說,老房子的水管一到冬天就響。
我信了。
外婆握住我的手:“這次,你聽見了。”
我的眼淚一下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