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可撿,夫君得自己挑_第8章 嫡母也在一旁勸道

舊物可撿,夫君得自己挑發布時間:2026-09-11作者:我媽喊我回家

嫡母也在一旁勸道:「侯爺,阿蘅性子安穩,待人實在。霍小將軍危急關頭肯用命護她,人品已經擺在眼前。這一門親事......我覺得並不委屈孩子。」

父親沒有立刻應聲,直到茶涼了半盞,才道:「這門親既然兩家都願意,就擇吉日交換庚帖,再依禮下聘。」

我隔著屏風聽見這句話,緊攥裙角的手不知不覺鬆了開來。

深吸一口氣後,我抬腳走進正廳。

霍老將軍一見我便起身抱拳,「蕭姑娘,犬子行事冒失,叫你跟著受了大驚,老夫替他向你賠罪。」

我依禮福身,「霍老將軍千萬別這樣說。霍驚塵救了我的命,我還沒有機會當面向他道謝。」

霍老夫人走近握住我的手,端詳片刻便笑道:「好孩子,模樣端正,性情也穩,我們家那個莽小子倒是有福。」

我垂下眼,唇角卻怎麼也忍不住向上彎。

16.

議定婚事後,六禮走得十分順當,婚期便定在長姐大婚三個月之後。

我出嫁那天穿的是自己親手挑定的嫁衣,顏色正紅。

這次衣上用著上好的蘇繡,料子與花樣全由我作主,旁人挑剩或賞下的舊物一概沒有。

霍驚塵來迎親時仍騎著那匹青驄馬,腰間束了紅綢,眉眼亮得幾乎壓過滿街燈綵。

迎親隊伍擠滿長街,他仍一眼找到了我,笑時白牙亮得晃眼:「阿蘅,走,我來接你回家。」

那兩個字落進耳中,竟比所有喜樂都更動聽。

婚後到北境的第一年,我終於親眼見到了大漠的月亮。

那輪月又大又圓,高高掛在深藍天幕上,清光把地上的人影照得分明,幾乎伸手便能觸到。

沙丘夜裡冷得厲害,我把狐裘裹到下巴。身旁的霍驚塵守著火堆,正翻動幾個從軍營灶房討來的土豆。

「怎麼樣,親眼看見以後可覺得失望?」他偏頭問我,笑得實在好看。

我仰頭望了許久,才給他答案:「比你玉佩上刻的還要好看。」

霍驚塵聽完笑得向後仰,伸手將我整個攬進懷裡,「我早說過,北境的月亮才是天下最好看的月亮。」

可我心裡想,好看的又何止月亮。

五年過去,霍驚塵在北境的任期滿了,陛下調他回京的旨意也送到軍中。

調令上寫明官職:五軍都督府僉事,品秩正三品。

我們收拾好行李,坐車一路向南。

官道盡頭終於露出京城輪廓,我掀開車簾,最先映入眼中的仍是那座舊牌坊。

「原來離開五年,城門瞧著還是舊模樣。」我低聲感嘆。

對面的霍驚塵託著下巴打量我:「這一路總盯著南邊,你惦記的是家裡哪一個?」

「確實有一點。」我想了想又說,「更想見一見長姐。」

他聽得大笑,俯身湊過來親了我一下,「那正好,後日有一場宴,正等著你去露面。」

歸來不過兩日,宮中便遞來帖子;我赴的這場賞梅宴,設宴人恰是長姐。

太子繼承大統已有一年,長姐也隨之正位中宮,成了皇后。

五年沒有見面,她比從前清瘦了些,眉眼之間卻添了更深的從容與沉穩。

我穿誥命服入席,站在命婦隊伍中間,並不顯眼,也不靠後。

長姐隔著人群瞧見我,目光停了片刻,隨後極輕地彎了一下唇角。

等最後一位命婦退出殿門,長姐叫住我,讓宮人先在外頭候著。

「北境的日子苦不苦?可有人讓你受委屈?」她問。

「一點也不苦。」我答道,「我在那裡見了許多京中沒有的新鮮事物,日子過得很有趣。」

長姐頷首,沒有細問,只認真看著我說:「你如今氣色很好,我便放心了。」

「姐姐也是,瞧著比從前更穩當。」

兩個人對望片刻,同時笑了;方才那幾句問候,已把想知道的都說盡。

她看得出我過得很好,我也知道她的位置坐得安穩,這樣便足夠。

宮門外車駕被人攔了一瞬,我掀簾才發現來人是裴硯辭。

五年不見,他已穿上御史青袍,腰間品級仍是七品。原本站在石階下的人發現是我的車,腳步竟追近半步。

我抬手掀起簾角,與他隔著一段距離對上目光。

整整五年過去,他眼尾添了細紋,少年時的銳氣也被磨平不少,只餘一股沉沉的鬱色。

裴硯辭嘴唇動了幾次,顯然還有許多話想說。

我只朝他略一點頭,便平靜地放下車簾。

馬車駛遠以後,青黛在旁邊小聲提醒:「夫人,方才那位裴大人,看樣子很想同您說句話。」

「他的話是遲是早、是長是短,都已經不必再說給我聽。」

我倚回軟墊,指尖摸到袖中那塊隨身帶了多年的玉佩。

玉上胡楊與駿馬的紋路,早被我一遍遍摩挲得圓潤溫亮。

大漠的月亮我親眼看過了,更遠更寬的天地,我也真正走進去看過。

裴硯辭當年認定我一定會後悔,可這些年裡,我一次都沒有想起那句話。

偏偏直到今日,在宮門外重新見到他,我才又記起來。

我閉了閉眼,嘴角彎出一點笑意。

後悔麼?

我這一生最不曾後悔的,就是把落到手中的每一樣東西握穩。

可霍驚塵,是我親手替自己選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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