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可撿,夫君得自己挑_第3章 是啊
「是啊。」我摸著輕雲紗柔滑的料面,??口也跟著暖了起來。
5.
接下來幾日,我一直留在自己的院子裡,沒有往外跑。
跟著賜婚聖旨送來的還有一批御賜之物,長姐挑了幾件不合心意的給我,我接得眉開眼笑。
其實那些樣式也不全合我的眼緣,可件件都真材實料,白得的東西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這樣一想,我越發快活,特意挑出長姐送的赤金海棠簪,讓青黛替我簪在髮間。
「蕭蘅!」
裴硯辭的嗓子又幹又啞,聽著便像是急火攻心。
賜婚斷了他多年的念想,他這一場火氣倒也來得不冤。
裴硯辭幾乎是衝進來的,連發冠歪了都沒顧上。
青黛忙上前攔他,卻被他抬手擋開。
“你先出去,我有話同她說。”
青黛回頭看我,見我點頭,這才退到門外。
屋裡頓時靜了下來。
我走到門邊,客客氣氣地問:“裴表哥怎麼又來了?長兄今日休沐,你是來找他的?”
裴硯辭站在屋中,氣息還沒喘勻:“賜婚的事,你早就知道?”
“長姐的婚事?”我有些莫名,“那日在宴上,不是已經定了嗎?”
他眼眶發紅:“你就這麼看著她嫁出去?”
我更覺得奇怪。
“我怎麼什麼都沒做?”我掰著手指給他數,“宣旨那日,長姐的衣裳是我幫著改的。幾位堂姐妹來道喜,我也跟著去了。”
“我問的不是這些。”
裴硯辭朝我走來,我便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門外。
他盯著我,聲音忽然低了。
“你為什麼沒攔她?”
我抬眼看他:“裴表哥這是怪我?”
裴硯辭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長姐將嫁太子的訊息早已傳遍京城,何況這是天子賜婚,誰有膽子站出來說一個不字?」
“該給一個交代的人,分明是你,裴硯辭。”
我迎上他的目光。
“你既喜歡長姐,為何這麼多年,從沒登門求過親?”
“這些年你來蕭府,不是找長兄,就是來找我。可你有哪一次,親自去見過長姐,把心意告訴她?”
“如今她婚事已定,你倒來問我為什麼沒攔。”
眼下輪不到裴硯辭挑剔這樁婚事,他連不痛快都只能憋著。
裴硯辭蹲在地上,臉埋進掌心,半晌只聽得見他粗重的喘息。
我望著他,那一刻滋味複雜,自己也辨不分明。
他的心思並不難猜;早在我們都只有七歲時,我便撞見過端倪。
那時長姐十歲,在園中折下一朵海棠,隨手簪進鬢邊。
裴硯辭藏在假山後看得發怔,連我走到身旁都毫無察覺。
彼時他也只有七歲,竟偷拿了姨母一支白玉蘭簪,託我送去給長姐。
偏偏長姐不喜歡玉蘭,只略略掃過那支簪子,轉手就賞了我。
幾日後,裴硯辭發現送給長姐的簪子戴到了我頭上,頓時大發脾氣,硬說是我偷了他的東西。
我攥著那支玉簪,委屈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長姐正巧經過,我哭著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我還當出了什麼大事,原來只為這一支簪子。」
長姐用掌心替我理順鬢髮,哄我道:「阿蘅,先把眼下這支給他;姐姐庫裡還有更襯你的,回頭任你挑。」
裴硯辭在長姐面前討了個沒趣,自那日以後便常拿我只配撿旁人不要的東西來刺我。
可幾句刻薄話,又傷得了我什麼?
我從來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6.
裴硯辭心悅長姐多年,可長姐從未真正留意過他。
當年那支玉簪根本沒進長姐的心,她每天想的都是那些必須做好的事。
她要學禮法規矩,也要把琴棋書畫樣樣練熟;還得在貴女宴席間來往周旋,真正屬於自己的閒暇少得可憐。
長姐連喘口氣的工夫都不夠,又怎會看見一個總躲在旁邊的表弟?
「裴硯辭。」斟酌片刻,我仍想勸他一句,「長姐要嫁的是太子,不是尋常人家,其中利害我上次已經與你講清楚。」
「你若當真鬧出亂子,遭殃的不只你一個,連姨母都會受牽連,這一點你總該明白吧?」
他沒有抬頭,聲音隔著手掌悶悶傳來,「我明白。」
「既然明白,你今日還來找我做什麼?」
他終於放下手,抬眼看向我。
“蕭蘅,你嫁給我吧。”
“這一次,我是認真來求你的。”
我怔了一下,等明白過來,只覺得荒唐。
他根本沒等我回答,已經替兩人的以後作起打算:「江南那幾處產業歸父親管著,我若另掙一份前程,成親後便不必仰仗旁人。」
「我們不求蕭家,也不沾太子的光。你嫁給我以後,再不用收誰挑剩的物件,更不用看旁人的臉色過日子......」
我截斷他的話,「可你心裡並沒有我。」
明知心裡裝著的另有其人,他怎麼還能轉過身,把「嫁給我」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裴硯辭整個人僵在原地。
「把你心裡那個人看清楚。」我打斷他,「賜婚一落定,你便覺得什麼都沒了;我不過恰巧還在近處,同你留著一點舊日情分......」
「這些年我待你如何......難道你心裡一點都不明白?」
「你這些年處處護著我,只因為七歲那回錯把我當賊,事後發覺冤枉了人,心裡一直想著補償。
」
「你待我好,只因為一直覺得我可憐,從來談不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