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可撿,夫君得自己挑_第2章 長姐一旦坐穩太子妃的位置
「長姐一旦坐穩太子妃的位置,蕭家闔府連同姨母那邊的親眷,往後便都有了依靠。」
我有些憐憫地望他,「裴表哥心悅長姐,這輩子恐怕都沒有指望了。」
「等著吧......你總有一天會為今日的選擇後悔!」
他被我氣得漲紅了臉,憋了許久才撂下這句話,隨後扭頭跑遠。
我望著他的背影,只能搖了搖頭。
一家子的榮辱,本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
這些年我早算明白了,長姐站得越高,我能沾到的光便越多。
所以我甘願做她腳下那級梯子。
至於後悔?
我只知道,落到手裡的好處,當然要牢牢攥住。
3.
入夏以後,定國公府二姑娘設宴賞荷,長姐赴約時照舊將我帶在身邊。
席間長姐同人說笑周旋,我只管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後。
席上酒過數巡,不知哪位姑娘起了雅興,招呼眾人以詩句爭勝。
席間拿「風」字行令,長姐從申初應到三刻,接連七回都不曾卡殼。
直到第七輪,長姐才以「唯有春風最相惜,一年一度一歸來」穩穩壓住滿席喧聲。
亭中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長姐隨手將贏來的烏竹摺扇拋給我,我穩穩接在懷裡。
「這一場飛花令,倒叫本宮聽得盡興。」
清朗的男子聲音從亭外傳來,席上的閨秀們齊齊起身見禮。
我跟在長姐身側低頭見禮,只瞥見來人靴面上繡著玄色雲紋。
來人竟是太子。
滿座貴女一時都屏住了呼吸。
長姐斂住方才的笑意,起身福了一禮:「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親手將她扶起,「蕭姑娘不必多禮。」
他端詳長姐片刻,「本宮在假山後聽了許久,蕭姑娘的才情,比起謝道韞怕也不遜半分。
」
長姐恭謹垂眼,「殿下過譽,臣女今日只是僥倖。」
「只憑僥倖可應不了七輪。」太子含笑吩咐身邊人,「去取本宮那錠徽墨,送給蕭姑娘添個彩頭。」
隨侍的太監領命離去。
「聽人說,蕭姑娘的字也頗有風骨?」
「臣女不過略知一二。」
此後兩人再沒理會旁人,並肩入了席。
我站在長姐身後,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太子今日顯然是為長姐專程而來。
上一回進宮是相看,這一次又當眾賜墨,心意差不多已經定了。
所有事都在朝最有利的方向走。
長姐每往高處走一步,我屋裡的日子便跟著寬一分。
我握緊那把烏竹摺扇,指腹來回摩過細滑的扇骨。
若裴硯辭也在這裡,多半又要罵我滿腦子算盤。
幸好,他今日沒有來。
4.
離定國公府那場賞花宴才過一個多月,賜婚聖旨便送進了安遠侯府。
皇帝親自下旨,將長姐賜婚太子,這門婚事終於落定。
青黛報信時一路未歇,從前院衝到我面前,跑得滿臉通紅:
「姑娘,前院方才宣了聖旨!旨意上明明白白寫著大姑娘賜婚太子!」
「我曉得了。」我應了一聲。
青黛反倒怔住:“姑娘,您怎麼一點也不見歡喜?”
“自然歡喜。”
只是歡喜歸歡喜,我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失了分寸。
我從衣櫃深處翻出那件月白褙子,仔細穿到身上。
腰身早照著我的尺寸改妥,衣料輕軟,走起路來像披著一層薄雲。
嫡母接旨時人在正廳,外頭爆竹從頭到尾放了足有半個時辰。
長兄散朝歸家得知喜訊,竟高興得把馬鞭摔在地上,大笑著說要擺三日流水席。
我換好衣裳,跟二房三房的幾位堂妹一道去向嫡母道喜。
正廳里人挨著人,幾乎站滿了各房女眷。
主位上的嫡母今日格外和氣,連看向各房晚輩時,眼角都帶著笑紋。
「都起身吧。」她含笑吩咐,「令儀很快便是太子妃,你們這些做妹妹的,往後更要守規矩,莫讓姐姐臉上難看。」
滿屋人一齊應下。
我站在隊尾,垂著頭,心裡的算盤已經撥得噼啪作響。
東宮女主的位置何等尊貴?若有朝一日再進一步,許多人的前程不過在她一念之間。
嫡母此刻滿面喜色,是沾了長姐的光。
往後長兄的前程,也少不得借她幾分勢。
到了明年,我院裡添不添得起炭盆、裁不裁得起新衣,也要看長姐能替侯府撐起多少體面。
那個傻裴硯辭,到如今還篤定我會悔不當初。
他哪裡會懂這些。
我正想著,嫡母忽然從人群裡點了我。
「阿蘅。」
直到喚我第二遍,我才收回心神,趕緊近前見禮:「母親。」
嫡母從頭到腳看了我一遍,最後停在我身上的褙子上,「這般清淡的顏色,穿在你身上倒相宜。」
身上月白的料子,便是日前從長姐箱裡抱回來的褙子。
我垂手福身,規規矩矩回道:「能得母親一句誇,是女兒的福氣。」
讓我先退到一旁後,嫡母才招手喚來管事嬤嬤,貼著她耳邊另作吩咐。
我耳力向來不錯,隔著幾步,仍聽清了“裁料子”幾個字。
散席時,管事嬤嬤把賞賜按房頭分了下去,果然人人有份。
嫡母心裡暢快,連我們這些庶出的女兒也跟著得了實惠。
我抱著一匹杏色輕雲紗回房,青黛一路都在替我歡喜:
「姑娘,大小姐一入東宮,咱們院裡也跟著有了倚仗,往後的吃穿還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