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可撿,夫君得自己挑_第5章 我擺了擺手
」
我擺了擺手,實在懶得再管他。
9.
進了首飾鋪,我挑中一對圓潤的珍珠耳墜;掌櫃認得侯府車駕,招呼得分外殷勤,又接連捧來幾匣新到的釵環。
我逐件掃過去,並沒有特別中意的,正準備結賬離開,門口卻進來一人。
來人正是方才替我解圍的霍驚塵。
他進門後四下看了一圈,很快便瞧見了我,含笑走近。
“竟又碰見蕭姑娘了,真巧。”
我想了想,也笑道:“京城這麼大,還能接連遇見兩回,確實巧得很。”
掌櫃最會看人臉色,不聲不響退到了櫃檯後面。
霍驚塵在我面前站定,我這才把他的模樣看得仔細。
他眉骨高、眼窩略深,皮膚被北境風日曬成了麥色,同京裡那些白淨公子很不一樣。
「方才街上那個公子......我瞧他神色不大對,像是隨時會再鬧起來。」
「他這幾日受的打擊不小,一時怕是還轉不過彎。」
我不願多談裴硯辭,霍驚塵也沒再追問,很快換了話頭。
「我想給家中妹妹選件首飾,可實在不懂姑娘家喜歡什麼,蕭姑娘能否幫我瞧一眼?」
我先問清楚要緊處:「令妹到了及笄的年紀沒有?」
「十二歲,性子活潑,坐不住。」
「那便選這對銀鐲。」我指了指櫃中一對小鐲子,「十二歲的姑娘多半喜歡亮晶晶的物件,銀子不壓手,上面又刻著小花,她戴著正合適。」
霍驚塵當即點頭,「就聽你的,勞煩掌櫃把這一對包起來。」
掌櫃收下銀子後,他卻遲遲沒有離開,只回頭喚我:「蕭姑娘,若下回還有緣再見......」
他說到一半,似乎也覺得這話太過刻意,頓了頓才笑道:
“今日欠你一個人情,改日再謝。”
「公子已經替我解過一回圍,不必再多禮。」
10.
自從首飾鋪分別以後,霍驚塵隔上幾日便會藉著旁人的名頭給我送帖子,邀我出門。
有時是他妹妹想見我,有時又說他姐姐新得了什麼有趣玩意。
嫡母雖覺得奇怪,不明白我何時同霍家姐妹這般親近,但每回仍準我赴約。
入秋時西郊開圍,霍驚塵遞來帖子,問我願不願隨他進山跑一回馬。
我根本不會騎,他便提前挑了一匹最溫順的小母馬,陪我沿著僻靜山路走。
走到半山,他忽然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遞來。
我接到手裡,才發現是一塊玉佩,玉面雕著胡楊與駿馬。
「這塊玉是我親手刻的,刀工不算好,你別笑我。」霍驚塵說。
說完,他便提起自己第一次跟隨父親進入大漠的舊事。那年他只有十歲,細沙灌滿靴子,每邁一步都磨得生疼。
他一路掉眼淚,卻硬撐著跟隊伍走完一整日。
「後來可怎麼辦了?」我忍不住追問。
「還能怎麼辦,腳底磨出厚繭以後,便再也不怕沙子硌了。」霍驚塵笑得十分坦然。
「阿蘅,你可曉得,大漠裡的月亮又圓又亮,人躺在沙丘上往上看,真像能瞧見月宮裡的影子。」
我低低應了聲「哦」,心裡卻跟著勾畫起那幅景象。
我自小困在侯府內宅,去得最遠的地方也只是城外莊子,連海是什麼模樣都不知道,更別提北境大漠。
越想越覺得嚮往,我脫口說道:「若有朝一日能親眼去看大漠,就好了。」
這願望聽著實在不知天高地厚,可我並不怕被霍驚塵取笑。
與他待在一處,我難得不必反覆揣摩該說什麼。
霍驚塵忽然收緊韁繩,回頭望我。夕陽落在他身後,給肩頭鍍出一圈暖亮的金色。
「不如來做我的妻子。」他把終身大事說得隨意,語氣竟和問晚膳添不添飯沒兩樣。
我迎上他的目光,整個人都怔住了。
「做我的妻子吧。等到了北境,我陪你在沙漠裡看一整夜月亮。」
他眸裡的光一下漫開,像是已經聽見我答應。
「北境有現成的軍屯,我父親在雁門關也置了宅子。你去了以後,想何時看月亮便何時看,不會有人拘著你。」
「到時你想騎馬走多遠都成,便是縱馬跑出去,也有我陪著。」
「靴子裡若灌了沙也不妨事,你走不動時,我便揹著你繼續走。」
我忽然想,大漠的月色再亮,真的能勝過他此刻的眼睛嗎?
我嘴唇動了幾回,半晌仍沒有擠出一個字。
11.
霍驚塵這句求娶,同裴硯辭那日的話完全不同。
裴硯辭開口時,眼裡看見的只是長姐留下的一道影子。
可霍驚塵望著我時,眼中清清楚楚只有我這個人。
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個願望,他便鄭重地接了過去。
「別急著高興,霍驚塵。」我的聲音總算沒再打顫,「你當真明白,眼前求娶的是怎樣一個人嗎?」
「自然明白,你是蕭蘅,是我眼前這個人。」
「論出身,我不過是府裡一個沒有生母倚仗的庶女。」
「庶女又如何?」他渾不在意,「我父親當年同樣是庶子出身,北境軍中有一半將領來自旁支,可上陣刀敵時誰會問他們嫡庶......」
話還沒有說完,一支箭破風而來,深深扎進我胯下馬匹前蹄旁的泥土。
馬受了驚,嘶鳴著高高揚起前蹄。
我連韁繩都握不穩,這一下整個人直接被甩離馬背。耳邊盡是呼呼風聲,我本能地閉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