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可撿,夫君得自己挑_第4章 這些年你口口聲聲嫌我接長姐的舊物
」
「這些年你口口聲聲嫌我接長姐的舊物,其實你介意的只有那支簪子——當年你送給長姐,她轉手便給了我。」
「當年你怎樣罵我、怎樣認定我是賊,你還記得嗎?」
他的頭越垂越低,我便知道自己一字也沒有說錯。
他若真心喜歡我,絕不會等到今日才突然開這個口。
他不過是不甘心,急著找個人來填眼前的空缺。
而我,恰好最方便。
我吐出一口氣,「裴硯辭,我對你也沒有男女之情。」
話落以後,屋裡靜了很久。
窗外的蟬叫一陣緊過一陣,聽得人心頭煩躁。
他忽然發出一聲很低的笑。
笑到後來,他眼底像浮起了水光。我站在院門前擋住一半天光,並沒能看真切。
裴硯辭撐身站起,啞著嗓子問:「你這一生,是不是誰也不肯真正相信?」
我沒有回答,只在他走到近前時側身讓出門路。
裴硯辭終於離開了。
他喜歡長姐多年,這份心思或許一輩子也放不下。
長姐的婚約已經寫進聖旨,他縱有千般不甘,也只能把那點心思爛在腹中。
至於方才那番求娶,我當然不會放在心上。
我垂眼看看身上的月白褙子,蜀錦的料子,銀線滾著袖邊,輕得像披了一層薄雲。
這確實是長姐挑剩的。
可如今,它已經歸我了。
我從不稀罕一個所謂「不收舊物」的將來。
因為往後的日子,從來輪不到裴硯辭替我安排。
它明明握在......
嫡母才發下來的單子還在我手裡;哪房得幾匹料、幾件釵環,夏日分多少冰,來年添多少炭,都列得清清楚楚。
長姐將做太子妃,連各房庶出的女兒都已經得了實惠。
眼下不過是個開頭。
以後的光景只會更寬裕。
7.
第二日父母帶長姐入宮謝恩,府裡少了主事的人,我便趁清閒命車伕備車。
青黛抱著藤編匣子跟在身後,匣中放著那匹杏色輕雲紗。
到繡莊量過尺寸後,我還打算順路挑些首飾。
馬車離開繡莊不久,車伕忽然重重勒韁,喝了聲「籲」,車前的馬嘶叫著停了下來。
「外頭出了什麼事?」青黛挑起簾角問。
車伕隔著車壁回話,「前面有人站在路中間攔車。」
我掀簾往外望,裴硯辭果然正堵在馬車前方。
我:「......」
他張開雙臂,直挺挺攔在路中央,半點讓開的意思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儘量好聲好氣地開口。
「裴表哥,請你讓開些,不要站在大路中央攔人。」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裂開,「蕭蘅,我還有幾句話必須同你說。」
「昨日該講的,咱們已經全講完了。」
「昨夜我幾乎沒有閤眼,把你說過的每句話都重新想了一遍。」
「想通也好,想不通也罷,都不必特意來告訴我。」
「你就一點也不想聽聽,我到底想明白了什麼?」
「半點也不想。」
我給車伕遞去一個眼色,示意他從旁邊繞行。
話音未落,裴硯辭忽然攔在車前,屈膝抵住車轅,俯身朝簾內看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蕭蘅!你......你從小到大都與我親近,為什麼忽然就變成這樣......」
街邊已有不少行人駐足張望,青黛趕緊下車,將那道簾縫擋得嚴嚴實實,「裴公子怎能當街攔住姑娘的車?您這是存心壞我家姑娘的名聲嗎?」
「你給我讓開!我同你家主子說話,哪裡輪得到一個丫鬟插嘴!」
「裴表哥,你還是鬆開手讓路吧。」我隔著車簾提醒他:“今日之事若傳出去,說安遠侯府的姑娘在長街上與外男糾纏,壞的可不只是我的名聲。”
他搭在車上的指節僵住,面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就在此時,身後有人朗聲開口,「這位公子,青天白日堵住姑娘家的車輦,未免太失體統。」
8.
說話的少年策馬而來,清脆馬蹄聲停在我的車旁。
裴硯辭一聲不吭,那人卻沒有就此住口。
「光天化日,你攔著安遠侯府姑娘的車輦,究竟想做什麼?」
我將簾子掀開一線,只見來人約莫十六七歲,胯下一匹青驄馬,腰間束著革帶,肩上披著輕甲,眉眼生得格外疏朗。
少年才從邊關返京,姓霍名驚塵;京中人口裡那位戰功赫赫的小將軍,說的正是他。
霍驚塵又道:
“你既把人逼到這份上,光天化日的,還不把手從車轅上拿開?”
我索性掀開車簾,這才看清裴硯辭臉色青白交錯,右手仍緊緊扣著車轅。
我踩著腳凳下了車,也沒理他,只朝一旁的少年福了福身。
“方才多謝霍公子解圍。”
霍驚塵眼睛一亮:“姑娘見過我?竟還認得?”
“自然認得。”我道,“小時候隨長姐赴宴,曾遠遠見過霍公子一面。”
裴硯辭這才像從夢裡醒來,猛地收回搭在車轅上的手。他起身狠狠瞪了霍驚塵一眼,終究還是側身讓路。
坐回車廂前,我又朝霍驚塵鄭重一禮:「今日這份解圍之情,我記下了。」
他彎起眉眼,「只是順手而為。蕭姑娘這是準備往哪裡去?」
「前面街口有家銀??,我正要去取東西。
」
霍驚塵點了下頭,很快撥轉馬頭,往另一條街去了。
馬車終於重新動起來,青黛從簾邊回頭張望,「裴公子還站在原地,一直沒有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