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萬與他_第7章 你跟我在一起
「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可憐我?」
我邁了一步進去。
賀徵宇往後靠了一下。
不多。
就一點點。
但那一點點，比一巴掌還疼。
我站住了。
「不是。」
賀徵宇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垂著眼，看桌面。
過了很久。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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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桌子對面，離他兩步遠。
「因為你不會收。」
賀徵宇抬眼。
我看著他:「賀徵宇，你連我請你吃碗麵都要記賬，你覺得我告訴你『我有三千萬』,你會怎麼做?」
「你會跑。」
「跑得比周盈甩你還快。」
賀徵宇嘴唇繃得??緊。
沒反駁。
因為我說得對。
他就是這種人。
欠了人情比欠了命還難受。
我蹲到他面前，平視他:「我中獎那天，周盈跟我分手。你知道的。」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知道中獎這件事，比遇到你早了大概兩小時。」
「我對著那張彩票，什麼感覺都沒有。」
「但是那天晚上你靠在我肩膀上說『別走』的時候——」
我頓了一下。
「我心跳了。」
「賀徵宇，我搬了三年磚，什麼都沒心跳過。」
賀徵宇的眼眶在發紅。
他使勁忍。
忍得整張臉都在繃。
他站起來，從桌旁繞開，走到視窗。
背對著我。
肩膀在抖。
我沒過去抱他。
給他時間。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
他開口了。
聲音是啞的。
「你幫我還了四十七萬。」
「讓我住你家。」
「給我找工作。」
「連餵我吃藥都是你。」
他扭頭看我，眼圈通紅:「秦朗，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你讓我以為你跟我一樣窮，讓我心安理得地賴在你身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他咬住了後面的字。
沒說出口。
我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腕。
他掙了一下。
我沒松。
「賀徵宇，你聽我說一句話。」
「你要是聽完還想走，我不攔。」
他沒再掙。
我握緊了他的手腕。
「那四十七萬，我是在認識你之後還的。」
「但幫你還債這件事，跟錢沒關係。」
「我去還錢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個在車裡睡了半個月、吃冷麵包、被追債的人，至少不該再多扛一件讓他睡不著覺的事了。」
「跟喜不喜歡沒關係。」
「跟錢也沒關係。」
「就是——看不下去。」
我鬆開他的手腕。
後退一步。
「信不信，你定。」
賀徵宇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路燈都亮了。
他伸手。
在我臉上擦了一下。
我才發現自己眼眶是溼的。
操。
丟人。
賀徵宇聲音還在抖:「你也會哭啊。」
我偏頭避開他的手:「沙子迷眼了。」
「這屋裡哪來的沙子。」
「工地上帶回來的。」
賀徵宇沒拆穿我。
走回桌邊，把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個你收好。」
「我不要你的錢。」頓了一下,「但我也不走。」
我嗓子湧上一股酸。
強壓下去。
「行。」
19
周盈大概沒想到她那一手沒把我們拆散。
反而把自己的退路徹底堵??了。
賀徵宇發了一條訊息給她，很短。
【別再聯絡我了，也別聯絡秦朗。否則你騙我的二十萬，我會走法律程式。】
周盈沒有回。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我跟賀徵宇之間的變化，是從那之後才真正開始的。
他不再跟我搶著付賬了。
不是接受了我有錢這件事——
而是他開始把「我的」和「他的」這個界限慢慢抹掉了。
以前他買東西用自己的卡。
現在他會拿著我的卡，問我一句:「我想買個電飯煲，舊的糊鍋了。」
我說:「你買就是了，問我幹嘛。
」
他拿著卡，理直氣壯地說:「因為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完了又補一句:「我的錢也是你的錢。」
「你工資四千。」
「那也是錢。」
我盯著他一本正經的臉,??口又癢又漲。
想親他。
就親了。
賀徵宇被我按在門板上親了半分鐘，緩過來之後，掐著我的領口往回推。
耳朵紅透了。
嘴很硬:「幹嘛，我說的不對嗎?」
「對。」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你說什麼都對。」
賀徵宇往旁邊偏了一下:「少來。」
但嘴角翹了。
沒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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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認真想以後的事了。
工地不能幹一輩子。
三千萬也不能吃一輩子。
我文化程度不高，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
但腦子不笨。
搬了三年磚，建材的門道、工地的流程、包工頭怎麼壓價、工人怎麼調配，我比科班出身的還清楚。
我跟賀徵宇提了一句。
他正坐在床上看行業報告——他現在養成了這個習慣，每天睡前看半小時。
抬頭看了我一眼:「你想幹什麼?」
「開公司。」
賀徵宇放下手機，坐直了。
「什麼方向?」
「建材供應鏈。我有渠道有人脈，缺的是管理和資金。」
「資金你有。」賀徵宇走過來坐到我旁邊,「管理，我學。」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很認真的。
不是說大話。
賀徵宇在那個建材公司幹了半年，基層流程已經摸透了。
再加上他以前家裡那點耳濡目染的底子。
他是真的在為這件事做準備。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也許從知道那三千萬的那天就開始了。
他不肯要我的錢。
但他想幫我把這筆錢變成值得的東西。
我靠在他肩膀上:「合夥?」
賀徵宇偏頭看我:「你不怕我捲款跑了?」
「你全部身家七千二，你卷個屁。」
他錘了我一拳。
不重。
「秦朗，這個公司我入股。」
「你沒錢。」
「我出人。」賀徵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個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