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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萬與他

更新:2天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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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中了三千萬大獎那天

中了三千萬大獎那天,女朋友跟我分手了。

「你配不上我。」她說。

我在工地搬磚,遇到了她的新男朋友,一個開保時捷的富二代。

他遞給我一支菸:「兄弟,聽說你被甩了?」

我沒接。

他把煙收回去:「其實我也被甩了。」

「她說她遇到更有錢的。」他靠在車上,「所以咱倆是同病相憐。」

那天晚上我倆蹲在路邊喝酒,喝到天亮。

他靠在我肩上睡著了,嘴裡嘟囔著一句話。

「別走......我只有你了。」

三個月後,前女友回來找我,哭著說她後悔了。

我摟著他的腰,對他笑了笑:「寶貝,她說她後悔了。」

他把臉埋在我肩上,聲音悶悶的:「那你呢?你後悔嗎?」

1

中獎那天下午三點,我剛從工地下來。

渾身的灰,臉上的汗都混成泥了。

路過彩票店的時候,我掏出口袋裡那張昨天買的彩票。

號碼是機選的,當時沒在意。

老闆接過彩票,掃了一下。

手開始抖。

「小夥子,你再看看。」

我湊過去。

三千萬。

頭獎。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六遍,讓老闆驗了三遍。

老闆的手比我還抖。

我把那張彩票對摺,塞進工服口袋,走了。

沒兌。

回到出租屋,門口堆著兩個行李箱。

周盈站在門口,化了全妝,穿了條我沒見過的裙子。

嗯——準確說,是那種我買不起的裙子。

她看我一身灰走過來,往後退了小半步。

「秦朗,我們分手吧。」

我擦了把臉上的汗:「行。」

周盈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頓了一下。

「你就不問為什麼?」

「你要分我也攔不住。」

周盈收回那點意外,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你一個搬磚的,能給我什麼?」

「我遇到更好的了。

我把鑰匙從兜裡掏出來扔給她:「鎖好門。」

彩票在左邊口袋。

三千萬。

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下??的時候想,這他媽可真是絕了。

要是晚分五分鐘,她低頭翻翻我的口袋,這輩子就甩不掉了。

老天爺還挺照顧我。

2

第二天照常上工。

搬磚、扛水泥、推車。

太陽毒得能把人烤化,我脖子上搭條溼毛巾,埋頭幹活。

中午休息的時候,工友老曹蹲過來遞煙。

「秦朗,你知不知道你前女友找著新人了?」

我接了根菸叼嘴裡:「知道,昨天分的。」

老曹嘿嘿一樂:「牛逼,開保時捷的。」

「今天早上就停工地門口了。」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銀灰色保時捷,確實扎眼。

車窗半開,裡頭坐著個男的,長腿搭在副駕上,歪著頭在打盹。

輪廓挺利落,頭髮有點長,遮了半張臉。

要擱平時我懶得看第二眼。

但這是我前女友的新歡。

我把煙掐了,站起來往那邊走。

說實話,有點想揍人。

不是因為周盈。

是因為他媽的憑什麼老子搬磚搬出腱鞘炎,這種人開保時捷追我女朋友。

前女朋友。

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車後座。

枕頭、被子、兩件皺巴巴的襯衫、一個洗漱包。

這哥們住在車裡。

我腳步慢下來了。

他大概是被我的腳步聲吵醒的。

抬起頭,看了看我,沒什麼表情。

然後——

從車窗裡遞出來一根菸。

「兄弟,聽說你被甩了?」

3

我沒接他的煙。

他沒有馬上收回去,就那麼舉著,歪頭看我。

一張臉白得不太正常。

不是天生白,是那種沒怎麼吃飯、熬太多夜的白。

「你誰啊。」我問。

「賀徵宇。」

說完他才把煙收回去,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周盈的前男友。

我挑了下眉。

前?

「你不是她現男友?」

賀徵宇吐了口煙,嗤了一聲:「現?她上週就把我甩了。」

「說是遇到更有錢的。」

我站在那兒,腦子轉了兩圈。

周盈甩了我。

周盈在我之前甩了賀徵宇。

也就是說——這女人是個連環渣,甩完一個換一個,誰有錢跟誰。

我:?

我一個搬磚的,比開保時捷的有錢?

想不通。

賀徵宇看著我的表情,似乎猜到我在想什麼,把煙叼在嘴角,帶著點自嘲:「保時捷是以前的。」

「我現在全部身家,就剩這輛車了。」

他拍了拍方向盤:「她大概是搞清楚這一點之後才跑的。」

好,明白了。

兩個窮光蛋,被同一個女人涮了。

我靠在他車門上,莫名覺得好笑:「那你來工地幹嘛?」

賀徵宇沉默了兩秒:「來找她。」

又頓了一下:「想問問她騙走我的二十萬還不還。」

二十萬。

我叼著牙籤,盯著他:「你覺得她會還?」

賀徵宇又吸了一口煙,把頭仰到座椅靠背上,半天沒說話。

最後吐了個菸圈:「不會。」

「但我除了這二十萬,也沒什麼別的事好想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攥著方向盤,指節上有一片舊傷。

結了痂又被磕開過的那種。

我收回視線。

沒多問。

4

下工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扛著一箱啤酒走到停車場,賀徵宇還在車裡。

車沒開燈,黑洞洞的。

他大概是在省油錢。

我拿啤酒砸了一下車窗。

賀徵宇嚇得一抖,腦袋磕在車頂上。

我隔著玻璃看他齜牙咧嘴揉腦袋,拎著啤酒衝他晃了晃:「出來喝酒。」

賀徵宇看了我一眼:「為什麼?」

「同病相憐,請你的。」

他下了車。

我們沒去飯館,就蹲在工地旁邊的馬路牙子上。

一人一箱啤酒,就著路燈底下的蟲子,吹晚風。

頭三罐誰都沒說話。

喝到第四罐,賀徵宇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