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萬與他_第5章 你鬆開
「你鬆開,我去倒個——」
話沒說完。
賀徵宇把我拽了一下,我腳下不穩往後趔趄,他趁勢湊上來。
嘴唇貼上來的位置偏了一點。
擦過嘴角。
蹭到了臉頰。
帶著酒氣。
我整個人僵在那兒。
腦子空白了兩秒。
賀徵宇大概也被自己的動作嚇到了。
鬆開手,往後縮了兩步,背貼上了牆。
低著頭。
一句話不說。
耳朵紅得要滴血。
我攥著酒杯站在原地。
手心出汗。
過了不知道多久。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
聲音很輕:「你喝多了。」
「去睡覺。」
賀徵宇頭也不抬地蹭到床上去了,面朝牆,把被子裹得只剩一個後腦勺。
我在桌邊坐了半個小時。
一口酒都喝不下去了。
嘴角那個位置,一直在燒。
第二天誰也沒提這件事。
吃早飯的時候,賀徵宇坐在我對面,眼神一直躲。
我也沒看他。
兩個人盯著各自的碗,吃完了一頓最安靜的早飯。
但有些東西變了。
比如他遞碗給我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他縮得比觸電還快。
比如我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站在視窗,目光撞上來,又立刻偏開。
空氣變得黏稠了。
呼吸都不太對勁了。
13
這種奇怪的氣氛持續了三天。
三天裡,賀徵宇跟我說話不超過十句。
全是「嗯」「哦」「知道了」。
連吃飯都岔開時間,我吃完他才吃。
第三天晚上,我受不了了。
他又背對著我縮在床的最裡面,離我恨不得隔出一條銀河。
我翻身,直接伸手把他從被子裡薅出來。
賀徵宇掙了一下:「你幹嘛?」
「賀徵宇,有話說清楚,別跟個鵪鶉一樣縮著。」
他不看我。
低著頭盯著被角。
過了好一會兒。
「那天的事,我喝多了。」
又停了一下。
「你別在意。」
我盯著他側臉看了很久。
他喉結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
分明緊張得要??。
我說:「我在意了。」
賀徵宇的手指停住了。
猛地抬頭。
眼睛很大,裡頭有慌張,有不敢信,有一點點藏不住的期待。
我掐住他的下巴,把他拉過來。
吻上去了。
這次沒偏。
賀徵宇僵了幾秒,手攥住我的手腕,像是要推開,又像是在抓住。
最終沒推。
手指慢慢收緊了。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不太穩。
我鬆開他的下巴,拇指蹭了一下他的嘴角。
「賀徵宇,我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賀徵宇還沒從剛才那個吻裡緩過來,眼神有點散。
「什麼?」
我張了張嘴。
三千萬。
彩票。
銀行卡。
幫他還的債。
全部。
就堵在嗓子眼。
說出來,他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我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會不會覺得我跟他在一起就是在居高臨下地施捨?
他那個要命的自尊。
經不起。
我閉了一下眼。
「......我打呼嚕。以後你別嫌吵。」
賀徵宇怔了怔,然後一拳錘在我??口上。
力氣不大。
罵了一句:「有病。」
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我揉了一下被錘的地方。
也翹了。
然後——
賀徵宇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
來電顯示:周盈。
我們同時看到了那兩個字。
賀徵宇的嘴角慢慢放平了。
我的也是。
14
賀徵宇接了那個電話。
是在陽臺上接的。
他沒刻意迴避,但聲音壓得很低。
我坐在床邊,沒偷聽。
不用聽也猜得到。
五分鐘後他進來了。
我抬頭:「說什麼了?」
賀徵宇把手機扔到桌上:「她問我能不能借她五萬塊。
」
「你借了?」
賀徵宇冷著臉:「我現在全部存款七千二,借她五萬,我拿命借?」
我心裡鬆了口氣。
面上沒露。
賀徵宇在我旁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她過得不好。」
「跟那個有錢的也掰了。」
「想找個老實人過日子。」
他轉頭看我:「她還問我,你人怎麼樣。」
我挑眉:「問我幹嘛?」
賀徵宇垂著眼:「大概是想在我這兒撈不到,準備換個方向。」
我嗤了一聲。
好一個周盈。
甩了我去找賀徵宇,甩了賀徵宇去找更有錢的,現在更有錢的也沒了,回來想吃回頭草。
吃誰都行,她倒是挨個嘗。
「你別理她。」
「我沒打算理。」
賀徵宇突然伸手,扣住了我的手。
手指嵌進我指縫裡。
「秦朗,你不會也跑了吧?」
我反手扣住他:「我往哪兒跑。」
「這是我家。」
他靠過來,肩膀貼著我的肩膀。
沒說話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兩隻交扣的手。
他的手比我白,比我長。
指節上那道舊傷還在。
我拿拇指蹭了蹭那道疤。
他沒縮。
我也沒松。
15
周盈找上我是三天後的事。
那天剛下工,我拎著安全帽往外走。
她就站在工地大門口。
穿得挺精緻的,妝也畫了。
跟分手那天差不多的打扮。
但眼圈發青,瘦了一圈。
看到我出來,趕緊迎上來。
「秦朗。」
我擦了擦臉上的灰,從她旁邊走過去。
周盈跟上來,拽住我胳膊:「你聽我說兩句行不行?」
「沒什麼好說的。」
「秦朗,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是真後悔了。」
「當初是我瞎了眼......」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周盈被我看得頓了一下,眼淚開始往下掉。
「你到底想幹嘛?」
周盈吸了吸鼻子,繞了一圈終於繞到正題:「秦朗,你能不能借我點錢?不多,就五萬......」
果然。
跟找賀徵宇是一個套路。
我轉身繼續走。
周盈在後面追:「秦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