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萬與他_第4章 扛了一下午沒扛住

三千萬與他發布時間:2026-09-11

扛了一下午沒扛住,到晚上燒到三十九度。

腦子燒成漿糊了,整個人癱在床上起不來。

賀徵宇一摸我額頭,手縮回來,臉色變了。

「秦朗,你燙得跟鐵板一樣。」

我裹著被子發抖:「櫃子裡有退燒藥。」

賀徵宇翻了整個櫃子,找出來一盒過期三個月的感冒顆粒。

他舉著那盒藥,沉默地看了看我。

我也沉默地看了看他。

「......你就不能備點正常的藥?」

「以前沒人管我生不生病。」

賀徵宇把過期藥扔進垃圾桶,套上外套就往外跑。

外面雨還沒停。

我喊他:「別去了,扛一晚上就好了。」

他沒理我。

門摔上了。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聽雨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開了。

賀徵宇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口,頭髮貼在臉上,手裡提著個藥店的袋子。

他把袋子一股腦倒在桌上——退燒藥、消炎藥、體溫計、退熱貼。

零零碎碎一大堆。

他甚至買了兩盒抽紙。

我掙扎著坐起來:「你怎麼買這麼多?」

賀徵宇按著我躺回去,拆藥:「我不知道該買哪種。」

「就全買了。」

他把退燒藥倒出來,又去找水。

手在發抖。

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急的。

我伸手攔住他:「你先換衣服,別你也病了。」

賀徵宇推開我的手,把藥和水遞到嘴邊:「先吃藥。」

我看著他溼漉漉的臉,把藥吞了。

賀徵宇守了我一夜。

我燒得斷斷續續地做夢,每次睜開眼都能看到他。

有時候坐在床邊擰毛巾。

有時候探手過來摸我額頭。

凌晨四點的時候,我翻了個身。

看到賀徵宇趴在床邊睡著了。

手搭在我額頭上。

手心裡全是涼意。

他的衣服還沒換。

溼的。

我把毯子扯過來蓋在他身上。

燒退了一點。

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心裡有句話翻來覆去地轉。

說不出口。

就先欠著。

第二天醒來,床頭放著一碗粥。

涼了。

我喝了一口。

鹹得要命。

但沒糊。

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11

賀徵宇開始找工作那段時間,我看著挺遭罪的。

他以前家裡做生意,從小到大什麼都有人安排好。

學歷倒是有,但工作經驗那欄是空白的。

一個二十七歲的成年男人,簡歷上寫不出三行字。

他每天早上出門面試,晚上回來。

頭三天還會跟我說兩句。

「今天去了個做外貿的,人家嫌我沒經驗。」

「有個電銷崗倒是要我,但底薪一千五。」

到後面幾天,他回來就不吭聲了。

進門,換鞋,坐到床邊,盯著手機發呆。

我在灶臺邊炒菜,餘光掃著他。

第八天晚上,他進門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我沒問。

端了碗麵放他面前:「吃完再想。」

賀徵宇拿起筷子,低頭吃麵,一個字沒說。

第二天我找老曹打聽了一圈,工地的包工頭手裡有關係。

有個建材公司招文員,活兒不重,坐辦公室的,月薪四千。

我讓老曹幫忙遞了個話。

回來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地跟賀徵宇說:「哎,聽說西邊那個建材公司在招人,你要不去試試?」

賀徵宇看了我一眼:「你怎麼知道的?」

「工地上聊天聽來的。」

他沒多問。

第二天穿了件稍微整齊點的襯衫出門了。

下午回來的時候,推開門,站在門口。

我蹲在地上修水管,沒抬頭:「怎麼樣?」

賀徵宇的聲音很平:「過了。」

我擰扳手的手頓了一下。

嘴角翹了一下,壓下去了。

「行吧。別幹兩天又黃了。」

賀徵宇沒接茬。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過來蹲到我旁邊。

「秦朗。」

「嗯。」

「謝謝。」

我側頭看他。

賀徵宇沒看我,盯著水管。

耳朵尖紅了。

我低頭繼續擰扳手:「謝什麼,又不是我給你找的。」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水管修好了。

賀徵宇發了第一筆工資那天,拉我出去吃飯。

找了個路邊的小館子,翻了半天選單。

點了兩個菜一瓶酒。

我伸手準備掃碼。

賀徵宇直接把我手拍開了,掏出自己手機付了。

「今天我請。」

我看著他付完款後螢幕上的餘額。

個位數。

他付得很坦然。

我沒說什麼。

端起酒杯碰了他一下。

酒不貴。

但喝著舒坦。

12

賀徵宇發工資慶祝那天晚上,我們在家喝了不少。

他酒量不好這件事我已經領教過了。

第一次在路邊喝,他四罐就開始說胡話。

今天在家,條件升級了——一整瓶白酒。

到三分之二的時候,賀徵宇的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了。

他靠在床邊,臉燒得通紅,舉著杯子衝我晃:「秦朗,你知道嗎......」

「你是我到這個城市以後,遇到的唯一一個好人。」

我給自己倒酒:「你遇到的人太少了。」

「不是。」賀徵宇很認真地搖頭,「我認識很多人。」

「以前家裡好的時候,認識的人能繞這條街三圈。」

「後來家裡出事了,一個都不剩。」

他灌了一口酒,嗆了一下。

我拍他背:「慢點喝。」

賀徵宇抹了下嘴,抬眼看我。

醉醺醺的,但眼睛很亮。

「就剩你了。」

我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扭頭避開他的視線:「行了,別喝了。」

我把他的杯子拿走,站起來準備去倒。

賀徵宇從後面抱住了我的胳膊。

不是搭著。

是整個人掛上來,臉貼在我手臂上。

「別走。」

又是這句。

上次是醉話。

這次也是醉話。

但我心跳比上次快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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