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萬與他_第6章 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
「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周盈，你當初說我配不上你。」
「現在回來跟我借錢?」
「你臉呢?」
周盈的眼淚停了兩秒。
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但她還是沒走。
擦了擦眼淚，換了個策略:「秦朗，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別跟賀徵宇走太近。」
「他以前可不老實，交過好幾個。」
「你別被他騙了。」
我看著她。
周盈大概覺得自己這一刀扎準了，繼續添油加醋:「他家那種情況，誰知道他接近你是圖什麼——」
「周盈。」
我打斷她。
「你甩了我之後去找賀徵宇，騙了他二十萬。」
「甩了賀徵宇之後去找別人，現在別人也不要你了。」
「你回來跟我借錢，被拒了，就開始編排他。」
「你覺得我信你還是信他?」
周盈的臉徹底白了。
我轉身走了，沒給她第二眼。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在後面扔了一句話。
聲音很尖。
「秦朗，你以為你配得上他?你就是個搬磚的!你拿什麼養他?」
我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頭。
這句話扎不扎?
扎。
因為她說得對。
我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搬磚的。
回到家，賀徵宇在擦桌子。
袖子挽到手肘，擦得很認真。
見我進來，抬頭衝我點了下下巴:「飯在鍋裡，我熱過了。」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
他現在已經學會做簡單的菜了。
雖然味道還是一言難盡，但至少不會炸廚房。
我走過去，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
他回頭看我:「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
三千萬。
說吧。
告訴他。
你不是搬磚的。
你養得起他。
你不用心虛。
話到嗓子眼，又被我咽回去了。
不行。
賀徵宇要是知道，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我幫他還債、給他找房子住、跟他在一起，全都是因為我有錢我可憐他。
他的自尊心，受不了這個。
我低頭:「沒什麼。」
「餓了，吃飯。」
16
確定關係後的日子，比我想的要好。
也比我想的要......難以招架。
賀徵宇這個人，平時冷著一張臉，話也不多。
但私底下粘人。
出門上班之前要親一下才肯走。
回來第一件事不是換鞋，是先確認我在不在。
在，就進門。
不在，就站門口給我發訊息。
就兩個字:你呢。
有天他下班回來，靠在門框上跟我說公司的事。
說得眉飛色舞的，難得主動。
說到他旁邊那個女同事:「她今天又給我遞水了。」
我在灶臺前翻菜:「然後呢?」
「我接了。」
我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
賀徵宇在我背後繼續說:「礦泉水，沒開封的。」
「總不能扔了吧。」
我關了火。
轉身。
走過去。
一把把他推到牆上。
賀徵宇後腦勺磕了一下:「你......」
「她給你遞水你就接?」
賀徵宇被我堵在牆角，低頭看著我:「那是礦泉水......」
「扔了。」
賀徵宇的眼睛瞪大了:「一瓶沒開封的水?」
「扔。」
他抿了一下嘴，明顯覺得我不講道理。
但沒反駁。
過了兩秒鐘，他突然反咬一口。
「那工地上那個給你送飯的大姐呢?」
我:「那是食堂視窗的阿姨!」
「她給所有人送!」
賀徵宇拿下巴點了點我:「那她給你盛得最多。」
「我吃得多!我搬磚的!」
賀徵宇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看我了。
我掐住他的下巴扳回來:「你鬧什麼脾氣?」
賀徵宇嘴硬:「我沒鬧。」
但眼神往旁邊飄。
嘴角往下壓。
委屈得很明顯。
我看著他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口又漲又癢。
低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行了，她以後給我盛飯，我自己去打，行不行?」
賀徵宇沒吭聲。
耳朵尖又紅了。
手悄悄揪住了我的衣襬。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上班，穿了我的外套。
我的外套比他的短一截，不太合身。
但他穿了。
我看著他穿著我的衣服出了門，心裡暖了一下。
三秒後——
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那件外套。
左邊口袋裡。
有我的銀行卡。
我衝到視窗往下看，賀徵宇已經走遠了。
心臟懸了一整天。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我裝作若無其事地接過外套。
手伸進口袋。
卡還在。
位置沒變。
他沒摸到。
我長出一口氣，把外套掛回門後。
把銀行卡掏出來，換了個地方藏。
不能再放口袋了。
遲早出事。
17
出事比我預想的快。
不是銀行卡。
是周盈。
她查到了。
我不知道她怎麼查的。
大概是中獎的記錄雖然做了匿名，但彩票店的老闆嘴不嚴。
小地方，傳得快。
那天下午我在工地搬水泥。
賀徵宇來了電話。
語氣很平。
平到不正常。
「秦朗，你回來一下。」
我說:「怎麼了?」
他沒回答，掛了。
我跟老曹打了聲招呼，騎車回去。
一路上總覺得不對。
推開門。
賀徵宇坐在桌前。
桌上放著我那張銀行卡。
旁邊是他的手機。
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周盈發來的截圖。
彩票兌獎記錄。
銀行流水。
我站在門口。
賀徵宇抬頭，看著我。
臉上沒什麼表情。
比吵架還讓人發慌。
「三千萬。」
他說。
「你中了三千萬。」
我沒有否認。
沒有任何意義。
賀徵宇盯著我看了十秒鐘，問了第一個問題。
「我那四十七萬的債，是你還的?」
我點頭。
第二個問題。
「你在工地搬磚，是裝的?」
「不是。中獎之前我就在搬磚。」
第三個。
賀徵宇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很輕。
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