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的畫,分不清的愛_第 10 章 沈若華女士

看不清的畫,分不清的愛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0 章

“沈若華女士,這是法院的傳票。”

顧景行把資料夾推到她面前。

最終的見面不在酒店,在顧景行律所的會議室。

沈若華對面坐著她的律師,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因為顧景行放的第一段影片就讓整個房間安靜了。

畫面裡,是酒店會議室的角度。

母親的手機架在桌面邊緣,鏡頭略微傾斜,但拍得很清楚。

沈若華說:“微之就是我弟弟。”

母親說:“清嘉給我們看了聊天記錄。”

沈若華的臉從坦然變成慌張,再變成無力辯解的蒼白。

整段影片沒有剪輯,四十一分鐘完完整整。

顧景行在第三十七分鐘暫停。

畫面定格在沈若華低著頭、雙手撐在桌面上的姿勢。

那一刻她說的是:“清嘉,你真的不給我任何機會了?”

顧景行把影片關掉,合上筆記本。

“沈女士,我的當事人不要房產,不要車輛,不要贍養費。只要求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以及確認《渡》這幅畫的所有權歸謝清嘉先生。”

“這是我執業以來見過條件最簡單的離婚案。”

沈若華的律師翻了翻檔案,欲言又止。

沈若華沒看檔案。

她看著我。

“清嘉。”

“嗯。”

“你把這段影片發到網上了?”

“沒有。”

“你還會發嗎?”

“不會。”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我不需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只需要你自己知道。”

她低下了頭。

很長時間沒有抬起來。

她的律師輕聲說了一句:“沈女士?”

沈若華伸手拿過協議。

翻到最後一頁。

簽字欄旁邊放著顧景行準備好的筆。

她拿起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清嘉,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問。”

“如果沒有微之,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想了一下。

“不會。”

她抬頭。

“如果沒有微之,還會有別人。因為問題不是他。”

“問題是你從來不覺得虧欠我什麼。”

她的手抖了一下。

筆尖落在紙面上,墨跡洇開了一小塊。

“我虧欠你。”

“我知道。”

“但你知道得太晚了。”

她簽了。

筆畫很亂,不像平時她籤合同時的工整。

但每個字都按下去了。

沈若華。

三個字落在離婚協議的最後一行。

她放下筆時,手還在抖。

她的律師把檔案收好,站起來示意可以了。

沈若華卻坐著沒動。

她盯著那份被合上的協議,像盯著一扇剛剛關上的門。

“清嘉。”

“嗯。”

“那幅畫......我能看最後一眼嗎?”

“不能。”

她愣了。

“那幅畫裡沒有你。”

我站起來。

“從一開始就沒有。”

走出律所時,天色已經暗了。

父親和母親坐在樓下的花壇邊等我。

父親手裡還是那隻搪瓷缸,母親抱著一袋水果——剛才在路邊攤買的,說看我這幾天瘦了。

“簽了?”

“簽了。”

父親點了點頭。

“走,回家。”

“回哪個家?”

“咱們的家。”

母親起身,把水果袋子遞給我。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律所亮著燈的窗戶。

“清嘉。”

“嗯?”

“你以後的畫,別再畫三個人了。”

我看著她。

“畫你自己就行。”

夜風從街道穿過來,吹得行道樹葉子沙沙響。

我挽著母親的胳膊,父親拖著那隻舊皮箱走在我們後面。

皮箱的輪子碾過地面,聲音均勻而平穩。

跟離開那天一模一樣。

走到路口時,我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

母親問。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沈若華最後一條訊息。

沒有長文,沒有挽留,只有六個字。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看了兩秒。

然後鎖屏。

路燈把我們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往前走了一段,那三道影子慢慢重疊在一起,又慢慢分開。

但始終並排。

父親忽然清了清嗓子。

“清嘉。”

“嗯。”

“爸那碗炸醬麵,今晚還給你煮。”

我笑了。

三年來第一次真正地、不勉強地笑出來。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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