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老公的車被蹭了，我導出行車記錄儀準備報保險。可進度條還沒拖到剛才的事發時段，我卻先被昨晚的視頻定住了神。副駕駛坐着個陌生女人，小腹高高隆起，起碼五六個月的身孕。她坐好後第一句話是：“今天寶寶踢我了。”老公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帶着我從沒聽過的雀躍：“真的？讓我聽聽。”然後他們開始聊孩子名字。男孩叫什麼，女孩叫什麼，哪個字配哪個字。我手指發僵，往回翻。幾乎每一天，都有她。同一個上車點，同一條路線，老公先送她到家，然後再自己回來。我關掉視頻，手在發抖。手機響了，是老公陳嶼。“老婆，我看見車上的碰撞預警了，你沒事吧？受傷沒有？”我緩緩開口：“我沒事，車有點問題，現在正準備導行車記錄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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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蹲在了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她沒有再說話。我轉身看向陳嶼。他跪在靠墊上，臉上掛着淚痕和紅印，狼狽到了極點。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那是剛才路過打印店時取的文件。離婚協議，鐘律師加急擬好的。“簽字。”我把協議遞…
第一章
開老公的車被蹭了，我匯出行車記錄儀準備報保險。
可進度條還沒拖到剛才的事發時段，我卻先被昨晚的影片定住了神。
副駕駛坐著個陌生女人，小腹高高隆起，起碼五六個月的身孕。
她坐好後第一句話是：“今天寶寶踢我了。”
老公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我從沒聽過的雀躍：
“真的？讓我聽聽。”
然後他們開始聊孩子名字。
男孩叫什麼，女孩叫什麼，哪個字配哪個字。
我手指發僵，往回翻。
幾乎每一天，都有她。
同一個上車點，同一條路線，老公先送她到家，然後再自己回來。
我關掉影片，手在發抖。
手機響了，是老公陳嶼。
“老婆，我看見車上的碰撞預警了，你沒事吧？受傷沒有？”
我緩緩開口：
“我沒事，車有點問題，現在正準備導行車記錄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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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頓了一瞬。
“其實不嚴重的話，不用調行車記錄儀，那個匯出很麻煩的，你等我回來處理就行。”
陳嶼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女人的側臉，她正抬手理頭髮，手腕上戴著一串細金鍊子。
“不行，必須看。”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
“真不用那麼麻煩，剮蹭走保險不一定要行車記錄儀的，你拍幾張照片發我就行，剩下的我來處理，你先回家休息。”
陳嶼還在說。
語氣甚至帶著點哄。
從前我最吃他這一套。
他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我就覺得這男人真溫柔，真體貼，嫁對了。
現在只覺得噁心。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處理這些多麻煩，聽話，先回去。”
陳嶼又補了一句。
我忽然想笑。
女孩子家家。
他以前也總這麼說。
說什麼重活累活都他來，我只管享福就行。
我信了。
我一直深信不疑。
“陳嶼，你是不是心虛？”
我問得很輕。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怎麼可能？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陳嶼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被冤枉的委屈。
“我就是怕你麻煩，你怎麼還往那方面想？”
我盯著螢幕裡那個女人的肚子。
圓滾滾的，少說也有五六個月。
安全帶勒在她肚子下方，她還用手護著，動作很熟練。
“我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
我扯了扯嘴角。
“行了，我先忙，掛了啊。”
“老婆...... ”
沒等他說完，我按掉了電話。
我拿起手機，對著電腦螢幕拍了幾段影片。
鏡頭懟得很近，把那女人的側臉、肚子、手腕上的金鍊子，還有時間水印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翻到最早的一條記錄。
三個半月前。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只是行車記錄儀只能存最近三個半月的影片。
我把這些全部導進一個U盤裡，拔下來，放進了包裡最裡層的夾層。
然後才開始處理今天的剮蹭。
我拍了照片，打了保險公司的電話，走完流程。
做完這一切，我的手還在抖。
我在車裡坐了很久。
車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地下車庫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
我不明白。
我和陳嶼結婚四年，戀愛兩年，加起來六年。
六年，從沒吵過什麼大架。
他不抽菸不喝酒，工資上交，手機密碼是我生日。
每次吵架不管誰對誰錯都是他先低頭，逢年過節禮物從來不落。
我身邊的親戚朋友都說我嫁得好。
我媽提起陳嶼就合不攏嘴，說這女婿比親兒子還貼心。
他一直跟我說，不想生孩子就不生，什麼都尊重我。
去年體檢，醫生說我子宮後位，不太容易受孕。
我哭了好幾天，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
陳嶼抱著我說沒關係，說生孩子又不是女人的義務。
他說他娶的是我這個人。
說只要我開心就好，他什麼都依我。
我當時抱著他哭了很久，覺得這輩子值了。
可我剛才看到的，是一個快要當爸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