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疼痛評級後，我放過了她_第 8 章 顧凌霜到達滬市的時候
第 8 章
顧凌霜到達滬市的時候，正下著連綿的陰雨。
這座城市的溼冷穿透了名貴的風衣，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她沒有帶行李，甚至沒有預訂酒店，下了飛機便直奔我公司所在的大樓。
她是透過多方打聽，甚至找了醫療器械圈的熟人，才查到了我的新動向。
華東區銷售總監。
這個頭銜讓顧凌霜感到一陣強烈的陌生感。
在她的印象裡，沈望津雖然也是銷售，但一直是個為了家庭甘願退讓、溫順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
他不該有這樣雷厲風行的一面。
“對不起女士，沒有預約不能上去。”
前臺小姑娘禮貌而堅定地攔住了她。
“我是沈望津的妻子。”
顧凌霜壓著性子，拿出身份證。
“麻煩你通知他一聲，我在樓下等他。”
前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撥通了總監辦公室的電話。
兩分鐘後，前臺放下電話，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不好意思顧女士，我們沈總說他已經向法院提交了離婚訴訟，目前單身。”
“另外，他正在開會，沒空見無關人員。”
顧凌霜的臉色瞬間漲得鐵青。
無關人員。
這四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引以為傲的自尊心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好，我在這裡等他下班。”
她走到大堂的休息區坐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這幾天查到的事情。
不僅是胃穿孔和婆婆的手術。
她還查到了宋祈安的底細。
就在她動身來滬市的前一天，心外科發生了一起嚴重的醫療事故。
宋祈安在值夜班時，因為玩手機沒有及時關注監護儀，導致一名剛做完搭橋手術的患者突發室顫，差點錯過黃金搶救時間。
患者家屬大鬧醫院，強烈要求開除宋祈安。
在調查監控時，醫務科科長不僅看到了宋祈安玩手機，還無意中翻出了他之前幾次所謂的帶病堅持工作和扭傷。
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損傷。
全是他在藉故博取同情，逃避重活累活。
而她顧凌霜，堂堂心外科主任，居然被一個實習生拙劣的演技騙得團團轉。
為了這樣一個充滿心機的男人，她一次次冷落了自己的丈夫，甚至在丈夫命懸一線的時候，還在給他辦什麼可笑的慶祝派對。
顧凌霜痛苦地閉上眼睛，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她必須見沈望津一面。
她要把這一切解釋清楚，告訴他她已經被宋祈安騙了，告訴他她以後再也不會了。
下午六點，下班的人潮湧出電梯。
顧凌霜猛地站起來，目光緊緊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終於，在人群中，她看到了我。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西裝，步伐穩健，正和旁邊的助理小李交代著什麼。
短髮利落地打理過，眼神自信而明亮。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四射的沈望津。
“望津！”
顧凌霜快步衝上前，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放手。”
我冷冷地說。
“望津，我們談談。”
顧凌霜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和哀求。
“求你。”
旁邊的保安見狀，立刻跑了過來。
“沈總，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們先下班吧。”
我示意小李和保安離開，然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顧凌霜，我的律師應該已經通知你了，有什麼話你可以在法庭上說。”
“我不離婚！”
顧凌霜急切地打斷我。
“我知道我錯了，我看到你的病歷了，我也查清楚宋祈安的事了！”
“他就是個騙子，他一直在裝病騙取我的同情！”
“我已經向院裡申請開除他了！”
她看著我，眼眶發紅，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望津，我是被他矇蔽了。”
“你原諒我一次，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看其他男人一眼，我會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她這副痛哭流涕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顧凌霜，你是不是覺得，把一切責任推給宋祈安，你就可以清白無辜了？”
我微微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他裝病騙你，你就信。”
“我疼得在床上發抖，說自己到了七級，你就說是主觀感受不能作為判斷標準。”
“到底是因為他演技太好，還是因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顧凌霜如同被雷劈中，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了兩步。
“不是的，我只是習慣了你的懂事，我以為你什麼都能自己處理好。”
“是啊，你習慣了。”
我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習慣了享受我的付出，習慣了用醫學標準來貶低我的痛苦。”
“在你眼裡，我不是你的丈夫，只是一個不需要你操心、還能免費伺候你的保姆。”
“不，不是這樣的！”
她試圖辯解。
“顧凌霜。”
我打斷她。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一個弄丟了廉價玩具的小孩。”
“你不是多愛這個玩具，你只是不甘心屬於你的東西突然不見了而已。”
我後退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那可笑的疼痛評級，還是留給下一任丈夫吧。”
“我已經不需要了。”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旋轉門。
“望津！”
顧凌霜在身後絕望地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外面的雨依然在下，但我撐開傘，步伐穩健地走進了雨中。
把那個永遠缺席的顧主任，徹底留在了身後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