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疼痛評級後,我放過了她_第 10 章 第二天的天空灰濛濛的
第 10 章
第二天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在醞釀一場大雨。
我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羊絨大衣,提前十分鐘到了民政局。
沒有任何留戀,只有一種即將刑滿釋放的輕鬆。
十點整,顧凌霜出現了。
她沒有開車,是打車來的。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風衣現在掛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眼裡佈滿血絲,臉色蒼白憔悴,顯然是徹夜未眠。
她看著我,腳步有些踉蹌地走過來。
“望津。”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沒有理會她語氣中的破碎感,直接把離婚協議和所需證件推到她面前。
“看清楚條款,沒問題就簽字辦手續。”
“我已經和律師確認過了,財產分割完全按照昨天發給你的最終版。”
顧凌霜沒有看桌上的檔案,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臉上。
“你真的,一點都不留戀嗎?”
“留戀什麼?”
我看著她,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可笑。
“留戀我一個人疼得死去活來時你的冷嘲熱諷?”
“還是留戀你把屬於我的關心全部分給別的男人?”
“我知道錯了。”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協議書上。
“望津,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半個月,我一個人待在那個房子裡,到處都是你的影子。”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我那天能去接你出院,如果我在你胃穿孔的時候能陪在你身邊。”
“沒有如果。”
我冷冷地打斷她。
“顧凌霜,你現在這副追悔莫及的樣子,只能感動你自己。”
“你真的愛我嗎?”
“你愛的不過是那個永遠對你百依百順、能把你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好丈夫角色罷了。”
我把筆塞進她手裡。
“別讓我看不起你。”
“簽了它,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
顧凌霜握著筆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她看著我眼底不加掩飾的冷漠和厭惡,終於明白,她是真的永遠失去我了。
“好,我籤。”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完,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辦理完離婚證,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
我從包裡拿出傘撐開。
“望津。”
顧凌霜在身後叫住我。
我沒有回頭,只是停下腳步。
“那套房子,我找律師過戶到你名下了。”
“這是我欠你的。”
她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淒涼。
“密碼還是你的生日,一直沒變。”
“不必了。”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我深愛了四年的女人。
“屬於我的東西,我早就帶走了。”
“至於你的房子,留給下一個願意接受你疼痛評級的男人吧。”
“再見,顧主任。”
“哦不,是再也不見。”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幕中。
皮鞋踩在積水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但我走得很穩,很堅定。
幾天後,王律師給我打來電話。
“沈先生,一切手續都辦妥了。”
“顧凌霜把那套房子的折現款打到了您的賬戶上,數額不小,並且附言說是自願補償,無需退還。”
“隨她去吧。”
我看著銀行賬戶裡多出來的那串數字,語氣平靜。
“她買她的心安,我拿我的精神損失費,很公平。”
“另外,聽說京市第一醫院那邊出結果了。”
王律師的語氣裡帶了一絲八卦的意味。
“宋祈安因為醫療事故和品行問題,被正式開除,並且全行業通報批評,這輩子是做不了護士了。”
“至於顧凌霜,雖然保住了醫生的執照,但因為私生活影響惡劣,被撤銷了科室主任的職務,現在只是個普通的副主任醫師。”
“聽說她最近精神狀態很差,經常在手術檯上手抖,已經被停刀休假了。”
聽到這些,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大仇得報的狂喜。
只覺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徹底的釋然。
“謝謝你,王律師,這段時間辛苦了。”
“應該的,祝您在滬市開啟全新的生活。”
掛了電話,我走到落地窗前。
外灘的夜景依然璀璨奪目,黃浦江上的遊輪拉響了長長的汽笛聲。
我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霍明朗發來的微信。
“兄弟,週末有空嗎?”
“我飛滬市找你玩,順便慶祝你單身快樂!”
我笑了笑,快速回復。
“好啊,我請你吃正宗的本幫菜。”
放下手機,我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沒有了患得患失的焦慮,沒有了為了迎合別人而壓抑的委屈。
眉眼舒展,眼神清亮。
這才是沈望津原本該有的樣子。
那個曾經會在半夜因為一句冷淡的回覆而流淚的男人,已經永遠地死在了過去的四年裡。
我轉過身,將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走向辦公桌前那堆等待處理的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