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疼痛評級後,我放過了她_第 6 章 看到門外的宋祈安

廢除疼痛評級後,我放過了她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筱優

第 6 章

看到門外的宋祈安,顧凌霜眼裡的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冷了下去。

“我只是擔心您。”

宋祈安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眼眶泛紅,像是一隻無家可歸的小狗。

“顧主任,是不是因為我,姐夫才生氣的?”

“如果是因為我,我可以去跟姐夫解釋,我可以給他下跪道歉。”

“您別因為我跟姐夫鬧矛盾。”

如果是以前,顧凌霜聽到這番話,一定會覺得沈望津小肚雞腸,逼得一個剛畢業的小夥子如此低三下四。

她會溫和地安慰宋祈安,告訴他這不關他的事。

但今天,看著宋祈安那張寫滿委屈的臉,她腦海裡突然閃過沈望津離開那天平靜的眼神。

那不是生氣,不是嫉妒。

是徹底的死心。

“祈安。”

顧凌霜沒有接他手裡的保溫桶。

“你已經被調去普外科了,以後沒有工作上的事,不要再私下來找我。”

“這裡是我家,你不該來。”

宋祈安愣住了,眼圈瞬間紅了。

“顧主任,您是不是覺得我是個麻煩?”

“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保持距離。”

顧凌霜揉了揉眉心,聲音疲倦。

“回去吧。”

她說完,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將宋祈安的抽泣聲隔絕在門外。

顧凌霜轉身走回客廳,視線再次落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

她快步走過去,拿起來仔細翻看。

沒有要求分割房產,沒有要求補償,甚至連共同賬戶裡的錢,他也只帶走了他自己賺的那一小部分。

乾乾淨淨,明明白白。

就像他走的時候一樣,什麼都不想留下,什麼也不想帶走。

“真的是因為祈安嗎?”

顧凌霜低聲喃喃。

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反常。

沈望津不是那種衝動的人,他總是那麼理智、體貼。

她走向臥室,拉開抽屜,試圖找到他留下的一些線索。

抽屜最深處,一個積了灰的黑色檔案袋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抽出來開啟,裡面掉出一沓厚厚的醫院繳費單和病歷本。

顧凌霜撿起最上面的一本,是沈望津的。

翻開第一頁,日期是一年前。

【診斷結果:急性胃穿孔伴嚴重內出血。】

【疼痛評級:8級。】

【建議:立即急診手術修補。】

顧凌霜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她記得這一天。

那天宋祈安入職一週年,科室的幾個年輕人起鬨要慶祝。

她作為主任,推脫不掉,便跟著去了一家唱歌包廂。

包廂裡很吵,她喝了點酒,手機一直放在外套口袋裡沒拿出來。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散場,她才看到沈望津發來的那條訊息。

“今天好像到七級了。”

她當時是怎麼回覆的?

“主觀感受不能作為判斷標準。”

因為在她的醫學認知裡,普通的胃病再疼,也不可能達到七級,除非是穿孔或者大出血。

但她篤定沈望津一向健康,以為他只是因為她沒回家而在鬧情緒,故意誇大痛感。

第二天她回家,沈望津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告訴她自己做了胃部急診手術。

她當時心裡有些內疚,但也僅僅是內疚。

她還安慰他普通的潰瘍穿孔而已,切掉壞死的部分就好了,養好身體就沒事了。

沈望津當時沒有哭,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很久,然後閉上了眼睛。

顧凌霜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繼續往下翻。

【麻醉方式:局麻。】

【術中情況:患者痛感強烈,伴有寒戰、血壓下降。】

局麻。

緊急修補手術,大出血,只打了局麻。

因為他是一個人去的醫院,沒有家屬簽字,不能做全麻。

顧凌霜死死盯著那幾行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幾乎可以想象出,沈望津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忍受著刮骨般的劇痛,渾身發抖的樣子。

而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在幹什麼?

她在陪宋祈安切蛋糕,聽著別人誇讚她送的那塊定製腕錶真漂亮。

啪的一聲,病歷本掉在地上。

顧凌霜猛地後退了一步,撞在衣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八級。

那不是他在無病呻吟,那是他真實的、血淋淋的痛楚。

而她,親手將他推入了更深的絕望。

視線模糊中,她又看到了檔案袋裡掉出來的另一份報告。

是三個月前的。

【患者:沈秀蘭(沈望津母親)。】

【診斷:急性心肌梗死。】

【手術: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

顧凌霜的大腦嗡的一聲。

三個月前,他母親做過心臟手術,她為什麼完全不知道?

她拼命回憶三個月前自己在幹什麼。

想起來了。

那段時間,宋祈安因為操作失誤被病人家屬投訴,情緒崩潰鬧著要辭職。

她為了安撫他,帶著他跑前跑後跟家屬協調,連續加了三天三夜的班。

沈望津給她打過一個電話,聲音很急。

她說我現在在處理緊急情況,家裡的事你自己看著辦,不要什麼事都來煩我。

然後她就掛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打過電話來。

原來,他是在獨自面對母親的生死關頭。

顧凌霜滑坐在地板上,周圍散落著一張張冰冷的醫療單據。

這些單據像是一個個無聲的巴掌,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稱職的妻子,給了他優渥的生活,給了他體面的身份。

她以為沈望津的離開只是因為嫉妒宋祈安。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的自以為是,究竟給沈望津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望津。”

顧凌霜捂住臉,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數字砸碎了她自以為是的幻覺。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她的疼痛評級,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將她所有的驕傲和自信切割得粉碎。

她終於明白,沈望津不是在鬧脾氣。

他是真的,徹底地,不要她了。

另一邊,滬市的夜晚依然繁華。

我坐在公寓的沙發上,看著陳總髮來的季度表彰通知。

我的名字赫然排在華東區第一位。

放下手機,我端起酒杯,敬了窗外的夜色一杯。

“沈望津,祝你新生。”

明天,我還要去拜訪滬市最大的一家三甲醫院。

聽說,那邊的心外科主任,是個很不好對付的老專家。

但沒關係。

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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