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疼痛評級後,我放過了她_第 2 章 沈先生
第 2 章
“沈先生,顧主任去會診了,沒人來接您嗎?”
“您這剛做完手術,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啊。”
“不用接。”
我把筆遞回去,衝她笑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走。”
我叫了網約車。
司機看我彎著腰捂著肚子,好心地幫我拉開車門。
“小夥子,去哪兒啊?”
“去松江路,錦繡園。”
車子開動,窗外的街景快速後退。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凌霜發來的微信。
“骨科人多,我在陪祈安排隊。”
“你到家後按時吃消炎藥,晚飯自己點外賣,我今天夜班,不回去了。”
沒有問我疼不疼,沒有問我一個人怎麼上樓。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四年了。
為了迎合她的理性,我學著做一個懂事的醫生家屬。
發燒三十九度,我自己打車去掛急診,因為她說沒到高熱驚厥的地步,自己能走。
雨天車子拋錨在繞城高速,我一個人在車裡凍了三個小時,因為她說交警比她管用。
我以為她天生就是個感情淡漠的人,以為她的世界裡只有醫學和刻度。
直到宋祈安出現。
他切菜切到手,顧凌霜半夜開車跨越半個城市去給他包紮。
他被病人刁難,顧凌霜頂著醫務科的壓力也要替他出頭。
原來她不是不懂心疼,只是心疼的那個人不是我。
回到家,推開門,屋裡冷冷清清。
玄關處還放著我昨天穿過的拖鞋。
茶几上有一束枯萎的桔梗花,是我上週買的。
我走到臥室,拉出一個空行李箱,平攤在地板上。
只裝衣服,不裝雜物。
這套房子是顧凌霜婚前買的,這裡的一切,本來就不屬於我。
剛把幾件毛衣疊好,手機響了。
是我爸打來的。
“望津啊,凌霜今晚回家吃飯嗎?”
“你媽弄了幾隻大閘蟹,說讓她來嚐嚐。”
“她不來,科裡忙。”
“怎麼又忙啊?”
“你們這都結婚四年了,沒要個孩子就算了,連見個人都難。”
“她是不是對你有意見啊?”
“沒有,爸。”
我把一件駝色大衣塞進箱子。
“她是醫生,隨時有急診。”
“那你自己多上點心!”
“女人在外面應酬多,你別總是悶葫蘆一樣不吭聲。”
“知道了,爸。”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裝了一半的行李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是宋祈安的朋友圈更新。
一張照片。
顧凌霜低著頭,正在幫他固定腳踝的護具,側臉溫柔,專注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配文寫著雖然很疼,但有顧主任的特級護理,感覺瞬間被治癒了,感恩。
定位是骨科門診。
我點開照片,放大,看清了她手腕上那塊表。
是我去年攢了三個月工資給她買的。
她說錶盤太花哨,不符合醫生的身份,平時很少戴。
今天卻戴著它,去給別的男人包紮傷口。
我點選右上角,將宋祈安的微信從列表裡刪除。
然後點開顧凌霜的對話方塊,輸入了幾個字。
“明天中午有空嗎?”
“回來一趟。”
她回得很快。
“科裡明天有大交班,沒空。”
“你闌尾炎剛切,有什麼事非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