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母想換掉我的兒媳_第9章 玉蓉自以為得了寵愛
玉蓉自以為得了寵愛,不知那些賞賜其實都帶著送行的意思。
旨意一下,玉蓉便被留在宮裡,賢妃不會再給沈家迴旋的餘地。
羅氏醒來哭著要見女兒,宮裡只說公主留宮待嫁,禮事自有宮人操辦,不勞沈家費心。
她求了幾回,連送衣裳進去都辦不到。
賢妃好不容易讓旨意落定,哪裡還肯叫玉蓉回沈家商量?
玉蓉被看住,連見家人的門路也沒有。
羅氏逼沈承彥去求皇上。
皇上卻因玉蓉和親,給沈承彥升了兩級,又賞了沈家許多物件。
沈承彥在原來的官位上多年沒動過,如今只因女兒和親便升了兩級,他自己也明白憑本事未必等得到這一天。
他接了升官的旨意便閉了嘴,反勸羅氏認命。
羅氏再鬧,也被他命人看住。
如今若阻婚,落下的是破壞兩國盟約的罪名,沈家擔不起。
一月後,送親車駕出城,前後隨行的人望不到頭。
羅氏病著,沒能相送,沈家來送的女眷只有明姝。
她走到車駕旁,卻只望見緊閉的車簾。
裡面隱約有人掙動,幾名宮人守在兩側,不許旁人靠近。
我望著那車嘆了一聲,明姝站了許久,終究未能同妹妹講上一句。
隊伍出城很久,我才拉她離開。
我曾恨玉蓉處處算計,望著北去的車馬,仍嘆了口氣。
她若認清形勢,往後的日子興許還能好過些。
北狄路遠,此去恐怕再難相見。
18.
再過一個月,顧凜迎明姝過門。
十里紅妝,從京城熱鬧到江東,總算沒有辜負兩個孩子等了這些年的心。
沈承彥送女兒出嫁時笑容滿面;玉蓉遠嫁後,他也清楚明姝是自己餘下最穩的依靠。
羅氏病後精神失常,被關在院中,連婚禮都沒有露面。
兩個女兒出嫁,做母親的竟都沒能親眼看著,想來也是她自己從前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結果。
婚後的日子倒真叫我安心。
明姝把顧家內宅理得妥帖,待人溫和,處事卻有主意。
顧凜再忙,也會記著回去陪她,夫妻間的情分比從前更深。
顧家眾媳婦敬她的手段,也知道她妹妹是和親公主,她將來接主母的位子,幾乎無人質疑。
我望著明姝,常想起她母親:清宜若在,見女兒如今的樣子,想來會十分高興。
靖王信任顧凜,顧凜的本事也漸漸叫更多人看見。
他婚後留在京城,從京畿巡檢一步步做到京畿路兵馬都部署。
幾年裡,他們有了一兒一女。
明姝隨他住京中,夫妻和睦,孩子也都好,日子本該再無缺憾。
可明姝提起父親時,臉上的笑就沒了。
她總想起清宜當年的委屈:丈夫沒有護住她,對女兒也不上心。
「他從小就不過問我的事情,虧欠我母親也未有一句交代。如今卻靠兩個女兒,日子過得比誰都好。」
沈承彥靠兩個女兒左右逢源,又因玉蓉和親升官,一時飛黃騰達。
他又納了一房妾室,後來還添了小兒子。
我只好勸明姝暫且忍一忍。
她想不通的是,父親什麼都沒替女兒擋過,到頭來卻借她們的姻親與犧牲過得舒坦。
明姝每想起清宜,心裡便堵。
我同樣存著對清宜?因的疑問,可疑問不能當證據,更不能憑它毀明姝的孃家名聲。
勸她時,我也覺得自己這話不夠痛快,只是她已經有了孩子,往後還要在京城過日子,沈家一朝被人非議,牽扯的不只是沈承彥。
我只得勸她:
「有什麼法子?有孃家和沒孃家,到底不一樣。若他真鬧出不體面的事,受牽連的還是你。」
明姝低頭,笑得勉強。
她應了,卻沒有真的釋懷。
過了幾年,邊境又起戰事,朝廷先議和談,滿朝人選來回數了幾遍。
朝臣推沈承彥去和談,顧家與靖王一派也在朝堂推了他一把。
他官已做到侍郎,女兒又曾為國和親,出使北狄在名義上再合適不過。
有人當朝說:
「女子尚能為國遠行,堂堂男兒,豈能推辭?」
沈承彥抖得厲害,卻辭不掉這趟差。
前幾年因女兒得來的體面,此時一樁樁都成了旁人推他上路的理由。
他走後不到一月,北狄斬了來使。
訊息傳回,朝野震動,皇上發兵北征,封顧凜為大將軍,命他領兵北上。
顧凜與靖王本就主張備戰,兵馬糧草早有安排。
我知道沈承彥不過是這趟和談的炮灰;他尸位素餐多年,到末了倒以一條命讓朝廷下了決心。
戰事打了一年。
顧凜得勝回朝,受封鎮國侯。
明姝也因父妹犧牲受了誥命。
沈家也受忠烈之封,沈家妾室帶著幼子來依靠明姝,恭恭敬敬問她家事。
羅氏已骨瘦如柴,瘋病纏身,受了誥命也無福消受。
明姝的孃家不再有誰能拿舊事逼她。
19.
顧凜帶回玉蓉的牌位。
玉蓉這些年音信全無,明姝其實早有猜想。
她望著那塊牌位,長長出了一口氣,命人把它與沈承彥的牌位一同送進家祠。
羅氏也病得奄奄一息,怕是撐不了多久了。等他們一家三口在地下碰面,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話可說。
從此再見明姝,她的眉目終於舒展。
我看著她,心裡也跟著鬆快。
清宜的仇,明姝替她報了。
後來,我成了顧家的老祖宗,明姝也接過了主母之位。
顧凜和明姝都孝順我,我過得很舒心。
明姝常挨著我坐,低聲同我說:
「我小時候就沒了娘,是您一直疼我護我。在我心裡,您就是我親孃。」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當年挑兒媳的眼光,還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