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母想換掉我的兒媳_第6章 清宜一去

清宜一去，她很快進門做了續絃。沈大人，這份痴心，真是難得。」

沈承彥額頭冒了汗:

「你......你敢查沈家?」

我說那些舊事是陸家人告訴我的:

「用不著我查，你的舅兄陸知府早告訴過顧家......」

沈承彥拿帕子擦汗，低聲念道:

「陸知府......」

「陸家為何沒有繼續追查?清宜已經沒了，明姝卻還要活下去。若真牽出她父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叫她往後怎麼見人?可你如今拿假婚約攔著她，顧凜那孩子又是認準了人便不肯回頭的脾氣。到時顧家和陸家一齊來問你，你自己掂量擋不擋得住。」

他嘴唇動了幾下:

「這......我......」

我緩下口氣，把話轉到他聽得進去的地方:

「我這可不是威脅，只是替你不值。羅氏為了她們母女眼前那點好處，何曾替你、替整個沈家的前程想過?清宜去後你娶了她，這些年官職可有半點起色?」

我又把這門親事的好處擺給他看:

「顧沈兩家結親，明姝有了好歸宿，你也多一門得力的姻親。玉蓉日後說親，姐姐過得好，她臉上也有光。可羅氏非要把水攪渾，親結不成倒結了仇。你是一家之主，真由著她胡鬧，連沈家的門楣都不顧?」

沈承彥低頭想了許久。

我知道他未必是想通了女兒受的委屈，不過算清楚了顧家和陸家的分量。

他臉色變了又變，過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答應婚事:

「顧夫人不愧是顧氏主母，話說得一針見血。看來今日，我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12.

第二日，沈家果然改了口。

兩家合過八字，換了庚帖，婚事這才落定。

顧凜前一日還怕沈家繼續拿婚約擋著，聽見訊息便往我這裡跑，一進門就跪下磕頭，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多謝母親替兒子奔忙。」

我提醒他婚前的明姝還住在沈家，扶他起來:

「先別高興過頭。我只說服了沈承彥，羅氏和玉蓉未必肯?心。婚期之前，明姝還在沈家，你務必提醒她事事留心。」

沈承彥給了顧家和陸家面子，若明姝自己出了岔子，他倒可以推說無能為力。

顧凜聽懂了，立刻出去安排。

婚事定下後，我回江東籌備。

喜事要辦得體面，從聘禮到迎親的日子，一件件都得親自過問，我忙得連坐下喝口茶的工夫都少。

不久，明姝又遇了幾回險。

顧凜來信說她碰上好幾樁「意外」,雖都沒出大事，日日提防著也叫人疲憊。

這幾樁事明知有蹊蹺，卻不好鬧開，抓不到羅氏母女的把柄。

玉蓉畢竟是她親妹，若名聲壞了，明姝往後在顧家也免不了聽閒話。

顧凜一天一封信，催我再進京:

「我還有差事，不能日日陪在明姝身邊。沈家內宅的事我又插不進去手，還請母親回來坐鎮。」

車進京時，我想著不能只叫明姝時時提防。

要想個法子，讓那母女倆把心思從她身上挪開。

13.

我回京時正趕上太后壽辰，宮裡擺了宴。

我有誥命，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便想著帶明姝一起去，讓她在京中多見見人。

羅氏知道後卻不肯罷休，又尋了幾回由頭為難明姝，非要我把玉蓉也帶上。

我若不答應，她怕是會在進宮前繼續折騰明姝，只得把兩個姑娘一同帶去。

太后聽說我帶來兩個未進過宮的姑娘，特意把她們叫到跟前。

她年紀大了，喜歡年輕姑娘，問過姓名年紀，又問平日愛做什麼消遣。

明姝禮數週全，答得從容。

玉蓉初時緊張，見太后和藹可親，也慢慢放鬆下來。

這回她倒沒失禮，連我都稍稍鬆了口氣。

太后笑著打趣我:

「這麼好的姑娘，一個兩個都讓你挑去做兒媳了。怪不得人人說你有福氣!」

有人順嘴說玉蓉也能進宮陪太后。

一位嬪妃接話:

「沈家大姑娘定了人家，這不還有二姑娘?太后若喜歡，日日召她進宮來陪您說話解悶。」

下面幾位誥命夫人交換眼色，忍著笑沒接話。

玉蓉攀顧凜不成，又在顧家湖邊鬧過那一場，這事京中聽過的人不少。

誰若真想替她說親，怕還得先問問那天在場的人。

先前誇玉蓉的嬪妃看見夫人們的神色，也不再替她接話。

太后雖不知內情，卻看出有些緣故，便笑笑揭過去了。

玉蓉起先以為自己得了誇獎，見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對，方才放鬆的肩背又緊了起來。

賢妃一直坐在一旁，這時忽然使身邊的姑姑出去。

我坐得不近，聽不見那姑姑回來稟了什麼，只看見賢妃聽後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太后乏了，眾人正要退，賢妃卻站起身，請太后把玉蓉留下:

「臣妾瞧沈二姑娘嬌憨可愛，很閤眼緣。不知能否留下她，陪臣妾說一會兒話?」

太后看她一眼，答道:

「既然閤眼緣，便帶她去坐坐。」

席間的人都愣了愣。

賢妃膝下有位皇子，便是靖王。

眾人方才還在笑玉蓉說親的事，轉眼竟看見賢妃親口留人，自然都往那門親事上猜。

有人偷偷看我，有人又去看玉蓉，彷彿一場好戲就在眼前。

難道賢妃真想替靖王相看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