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_第9章 9臨關東側有條廢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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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關東側有條廢棄水道。
十年前我守城時,為防敵軍潛入,親自命人用巨石封死了入口。
北狄占城後,搬開了石頭,卻只派了十個人把守。
他們以為我離開戰場四年,早忘了這條路。
天快亮時,我帶著三百人潛到水道外。
淤泥沒過膝蓋,冷水灌進靴中。
左肩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
青禾跟在我身後,小聲說:“將軍,歇一會兒吧。”
“不能歇。”
裴硯辭在正面擂鼓攻城。
他的人少,傷又沒好,拖得越久越危險。
水道入口傳來兩聲鳥叫。
殷緋從暗處鑽出來。
她換了窄袖勁裝,臉上沾著泥。
“守水道的人處理了。”
我看了眼她腰間的血跡。
“受傷了?”
“別管我。”
她將一枚染血的銅牌扔給我。
“這是北狄安插在城中的接頭牌。”
“秦朔當初就是為了送出名單才死。”
她想往前走,我橫刀攔住。
“你懷著孩子,留在這裡。”
殷緋抬眼。
“顧明昭,你別學裴硯辭。”
我手指一頓。
她從我刀下鑽過去。
“你可以不喜歡我的選擇,但別替我選。”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
我收刀跟上。
水道盡頭連著城中馬廄。
殷緋用銅牌騙開木門,我的人衝出去,先放馬,再燒草料。
城中警鐘大作。
北狄守軍以為裴硯辭從正門攻入,紛紛往城牆上湧。
我帶人直奔城門。
守將認出我,隔著人群大笑。
“顧明昭,你拿刀的手都在抖,還敢回來?”
我換右手握刀。
“殺你,夠了。”
他舉刀劈下。
我沒有硬接,側身讓過刀鋒,一腳踹在他膝窩。
短刀從他肋下刺進去時,城門絞盤也被我的人奪下。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外面卻沒有援軍。
裴硯辭的鼓聲停了。
一名親兵渾身是血地衝進來。
“王爺遭伏,北狄還有一支騎兵繞到了南門!”
話音剛落,長街盡頭湧出大片火把。
我們被夾在城門和敵軍之間。
殷緋拔出刀,站到我左側。
“現在怎麼辦?”
我看著城樓上的投石車。
“關城門。”
眾人都愣了。
“關門,我們的人進不來。”
“他們的騎兵也進不來。”
我命人升起顧家軍旗,再將城門重新合上。
裴硯辭若看見旗,便會明白。
我要他守外面。
這一回,他只能信我。
敵軍逼到長街中段時,城外忽然響起三聲長號。
裴硯辭沒有撞門。
他調轉兵力,截住了南側騎兵。
隨後,一支火箭越過城牆,落在北狄糧倉上。
我望著燒起來的糧倉,忽然笑了。
他終於沒有衝進來救我。
也沒有逼我撤退。
他把選擇交給了我。
天亮前,臨關城中的敵軍降了。
我推開城門時,裴硯辭就坐在屍堆旁,肩上的傷口已經裂開。
他看見我,撐著刀想站起來。
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我走過去,向他伸出手。
他握住,卻沒有借力,只低聲問:“贏了嗎?”
我將北狄軍旗扔在他腳邊。
“我贏了。”
他靠著城牆,忽然笑了。
“是,你贏了。”
三日後,京中旨意抵達。
我因奪回臨關,接掌北境兵權。
裴硯辭因隱瞞軍情、私改軍報、抗旨調兵,被押解回京。
他上囚車前,將一封和離書遞給我。
上面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
“顧明昭。”
“這次,我不替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