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_第5章 5我睜開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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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時，裴硯辭還站在榻前。

他的手懸在我肩側，停了片刻，慢慢收了回去。

殷緋護著小腹，低聲道：“王爺，我先回去吧。”

“青禾，送殷姑娘。”

我開口時，聲音很平。

青禾沒有動。

她紅著眼看我，像是不明白我為何還能這樣平靜。

我撐著床沿坐起身，將桌上的掌家印推到殷緋面前。

“聽雪閣離賬房近，往後府裡的事，你幫著管吧。”

殷緋臉色微變。

裴硯辭一把按住那方印。

“夠了。”

我抬頭看他。

“王爺不是要她的孩子記在我名下嗎？”

“既然是一家人，早些學著管家，不好？”

“顧明昭，你少陰陽怪氣。”

“我說真的。”

他盯著我，手背繃起青筋。

我從沒這麼好說話過。

他大概寧願我拔刀，砸了聽雪閣，或者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殷緋難堪。

只要我肯鬧，他就能像從前一樣抱住我，低聲哄兩句，再把所有事輕輕揭過去。

可我不鬧了。

我叫青禾開啟西側的庫房。

四年沒見光的銀甲擺在箱底，肩甲上還有一道箭痕。

那是裴硯辭留下的。

後來成婚，他曾摸著那道劃痕說，早知會娶我，當初就該射偏一點。

我那時踹了他一腳。

他笑著抓住我的腳腕，將我拖進懷裡。

如今想起，倒像上輩子的事。

我將銀甲一件件取出來，放在桌上。

裴硯辭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拿這些做什麼？”

“進宮。”

“進宮做什麼？”

我扣好護腕，裡面那片薄甲正貼著腕骨。

“求陛下收回賜婚聖旨，準你我和離。”

裴硯辭猛地攥住我的手。

舊傷被扯動，我臉色白了一瞬。

他立刻鬆了些力氣，卻沒有放開。

“因為一個沒出生的孩子，你要同本王和離？”

“不是因為孩子。”

“那是因為殷緋？”

“也不是。”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裴硯辭，我只是不要你了。”

窗外雨聲砸在屋簷上。

他站著沒動，眼底先是錯愕，隨後湧起壓不住的怒意。

“行，鬧到本王頭上來了。”

“你想穿鎧甲，本王不攔。你想進宮，本王陪你。”

“等你在陛下面前說完氣話，回府後再算賬。”

我係緊腰帶，沒有解釋。

他還以為這是一場爭吵。

還以為只要耗到我消氣，一切便能恢復原樣。

管家突然撞開門。

“王爺，宮裡來人了。”

“臨關八百里急報，城門已破，守軍折損過半，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裴硯辭轉身去接戰報。

我掃過紙上的行軍圖，目光停在右下角。

臨關失守的位置在北門。

可三日前，裴硯辭帶回的軍報裡，北狄主力明明退向了西北。

除非那封軍報是假的。

或者，他早就知道北狄會回來。

我抬眼看他。

“那八個女人，不是將領送給你的。”

裴硯辭合上戰報。

“此事與你無關。”

“她們是從臨關撤回來的，對不對？”

他的沉默讓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涼了。

我抓起桌上的佩刀，大步往外走。

經過他身側時，我只說了一句。

“裴硯辭，你瞞我的，恐怕不止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