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_第6章 6宮門前的石階被雨水沖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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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前的石階被雨水衝得發亮。
裴硯辭想扶我下車,我踩著車轅直接躍了下去。
左肩疼得一麻。
我沒有停。
金殿上,臨關送來的斷箭、染血軍旗和半袋泥土擺在御案前。
兵部的人吵成一片。
有人主張死守後方三城,有人要立刻調京畿兵北上。
裴硯辭跪在殿中,聲音平穩。
“臣願領兵奪回臨關。”
陛下還沒開口,我已走到他身側。
“臣也願去。”
裴硯辭側頭看我。
“你的肩拿不起刀。”
“拿不拿得起,我說了算。”
“顧明昭,這是朝堂。”
“我知道,所以請王爺別拿後宅那套替我做主。”
殿上靜了一瞬。
陛下敲了敲桌案。
“你們夫妻要吵,回去關上門吵。顧明昭,你憑什麼領兵?”
我撿起地上的斷箭。
箭桿上沾著黑色泥塊,尾羽卻乾淨完整。
“臨關這幾日沒有下雨,箭上的泥不是臨關的。”
我又將那袋土倒在掌心,捻開。
“這是石峽谷的黑砂。北狄攻下臨關,卻繞開城中糧倉,說明他們要的不是城。”
兵部尚書皺眉。
“那他們要什麼?”
“糧道。”
我抬手按住輿圖。
“臨關只是誘餌。他們等我們從京中調兵,再從石峽谷截斷後方糧道。屆時前軍無糧,後軍被堵,北境三城都會亂。”
殿內無人說話。
陛下看向裴硯辭。
“她說的,你可知道?”
裴硯辭喉結動了動。
“臣有所猜測。”
“只是猜測?”
“臣離開北境前,抓到過兩名細作。”
我笑了。
“所以你帶回八個知道北境內情的女人,又把她們放進王府。”
“你怕北狄追殺她們,也怕我知道戰事未平,重新請纓。”
裴硯辭低聲道:“明昭,你的舊傷經不起再上一回戰場。”
“所以你給我喝避子藥,讓人進府,再叫她們住到我眼皮底下。”
我看著他。
“你想讓我忙著嫉妒,忙著爭寵,最好一輩子困在王府裡,對嗎?”
他沒有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替他認了。
陛下沉下臉。
“靖北王,你好大的本事。”
裴硯辭跪直身體。
“臣願領罪。”
“可顧明昭不能去。”
我將斷箭擲在他膝前。
“能不能去,不由你定。”
陛下給了我三日。
三日後,我若能在校場帶三百老弱殘兵破掉禁軍的車陣,便準我領先鋒軍。
裴硯辭守在校場外,親眼看著我將三百人分成六隊。
我沒有硬撞車陣。
我讓人挖溝、潑油,再用響箭驚馬。
不到半個時辰,車陣自亂。
最後一面禁軍旗落地時,我的左手已經抖得握不住韁繩。
可舊部跪了一地。
“請顧將軍歸營!”
聲音震得塵土都在發顫。
我翻身下馬,腿剛落地,裴硯辭便上前托住我的手臂。
我抽開手。
校場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殷緋推開攔她的侍衛,臉色慘白地走進來。
她跪在陛下派來的監軍面前,雙手舉起那匹木馬。
“民女有事要稟。”
“我腹中的孩子,不是靖北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