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_第8章 8大軍離京第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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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離京第五日,糧車陷在青石坡下。
三輛車的輪軸同時斷裂。
拉車的馬伏在地上,鼻孔裡全是白沫。
裴硯辭蹲下檢視草料,抬手便要收我的先鋒令。
“前路有人動了手腳,你帶人退回中軍。”
我按住腰間令牌。
“王爺又來了。”
“這不是鬧脾氣。”
“我也沒鬧。”
我踢開馬槽,撿起一把發潮的豆料。
豆子沒有毒,只混了讓馬腹瀉的巴豆粉。
若是北狄細作,直接下毒更省事。
對方只想拖慢行軍,不想鬧出人命,說明他還要繼續留在隊伍裡。
我叫人原地埋鍋。
半個時辰後,肉湯味飄滿山坡。
負責糧草的幾名軍士站在下風口,一個個低著頭。
我讓青禾端著一碗湯走過去。
“都累一天了,喝口熱的。”
輪到第三人時,那人盯著湯裡的蔥花,遲遲沒有接。
軍中今日領的是曬乾的野蔥。
只有裝巴豆的藥袋裡,也沾著同樣的味道。
他轉身就跑。
裴硯辭的親兵剛要追,我已將碗砸向那人的膝彎。
瓷片碎開。
那人撲倒在地,袖中掉出一隻傳信用的竹哨。
他咬破藏在齒間的毒囊前,我一腳卸了他的下巴。
“帶下去,別讓他死。”
裴硯辭看著我。
“你早發現了?”
“從京城出來,沿途三次換水,每次都有烏鴉跟著。”
我擦去指尖的湯汁。
“那不是烏鴉,是細作養的信鳥。”
他皺眉。
“為何不告訴我?”
“你也沒把臨關的事告訴我。”
他被堵得沒話說。
審到天黑,細作終於招了。
石峽谷有伏兵,等的正是我們的糧隊。
我故意讓人放出訊息,說先鋒軍被壞馬拖住,明早才能過谷。
當夜,我帶兩百人從山後繞行。
裴硯辭守在谷口,用空糧車點起火把。
北狄人衝下來時,才發現車上裝的全是石頭。
我從高處推下浸油的枯木,火線瞬間封死退路。
像極了當年我燒他軍糧的那一夜。
裴硯辭隔著火光罵我。
“顧明昭,你就不能換個法子?”
我拔刀擋住衝來的敵兵。
“好用就行,講究什麼?”
刀鋒撞在一起,震得左肩劇痛。
我動作慢了一瞬。
暗處一支箭直奔我後心。
裴硯辭撲過來,將我壓低。
箭頭擦過我的發頂,扎進他右肩。
他悶哼一聲,半邊衣袖迅速被血浸透。
我拖著他滾到石後,割開衣料替他止血。
他疼得額頭全是冷汗,還有心思看我。
“心疼了?”
“想多了。”
我將布條狠狠勒緊。
他臉色一白。
“顧明昭,你謀殺親夫。”
“快不是了。”
火勢漸弱,谷中敵軍已被壓住。
我拔出他腰間的主將令,站起身。
裴硯辭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兒?”
“臨關。”
“你的肩撐不住一夜奔襲。”
“那就撐到城門開。”
我掰開他的手,將一包止血藥扔進他懷裡。
“王爺安心養傷。”
“這次,換你在後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