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_第3章 3裴硯辭直到深夜才回來

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發布時間:2026-09-25作者:禿子不用洗頭

3

裴硯辭直到深夜才回來。

我左肩腫得厲害,半邊手臂抬不起來。

大夫重新固定了傷處,臨走前再三叮囑,這次若養不好,往後連刀都未必拿得穩。

裴硯辭站在床邊聽完,臉色冷得嚇人。

“為何不派人來叫我?”

我靠在軟枕上,覺得這話十分荒唐。

“大夫來了便夠了,叫王爺做什麼?”

“顧明昭。”

他連名帶姓地喚我。

往日他這樣叫,便是真的動了怒。

我曾經很喜歡惹他生氣。

看他明明氣得想掐死我,還要顧著靖北王的體面。

如今我卻沒有力氣再同他爭。

裴硯辭在床邊坐下,伸手解開我的衣領。

我按住他的手。

“我自己來。”

“你一隻手怎麼上藥?”

“青禾可以。”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

“這四年,哪次不是本王替你上的藥?”

是啊。

四年裡,每逢舊傷發作,他都比我更緊張。

他會抱著我揉開淤血,也會在我疼得睡不著時講那些枯燥的軍報。

我便是在那些細小的溫柔裡,一點點卸下防備。

我曾以為,能讓一個恨了十年的人低頭,是世上最難得的情意。

可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贏我。

“以後不勞煩王爺了。”

裴硯辭盯著我。

“還在為白日的事生氣?”

“殷緋舊傷未愈,方才又說腹痛,本王才先送她回去。”

“她沒有懷孕。”

我怔了一下。

原來他知道我在想什麼。

裴硯辭取過藥膏,語氣緩下來。

“那匹木馬是她從軍中撿的。”

“軟甲是本王借她擋風。”

“至於那八個人,皆是北境將領送來的,本王不好當眾退回。”

他解釋得很仔細。

若是昨日聽見這些話,我大概會相信。

可我已經親耳聽見,他要用一座後宅困住我。

那些解釋是真是假,忽然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我鬆開手,任他替我解開繃帶。

藥膏落在傷處,冰涼一片。

他動作極輕,像是怕弄疼我。

“裴硯辭。”

“嗯。”

“當年那道聖旨,你為何要娶我?”

他的指尖停住。

我看著他的眼睛,第一次不想要一句隱晦的答案。

“是因為喜歡我嗎?”

屋內只剩燭芯燃燒的輕響。

許久,他避開我的目光,重新替我纏上繃帶。

“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你如今是靖北王妃,問這些有什麼意義?”

原來沒有。

我笑了一下。

“的確沒有。”

他像被我的笑刺了一下,驟然捏住我的下巴。

“顧明昭,你到底怎麼了?”

“從本王回來,你便處處古怪。”

“過去本王身邊多一個女副將,你都要想法子將人擠走。”

“如今八個人進府,你卻連問也不問。”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王爺希望我問什麼?”

“問你碰過誰,準備給誰名分,日後讓誰替你生下世子?”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我繼續道:

“若我問了,你便會將她們送走嗎?”

裴硯辭沉默。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他不會。

那些女人對他而言或許無足輕重,卻能提醒我自己的位置。

我只是一隻被他養熟的鷹。

可以被寵著,被哄著,卻不能再飛回天上。

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殷緋身邊的婢女跪在門外,說她夜裡高熱,昏迷中一直喊裴硯辭的名字。

裴硯辭看向我。

那目光裡帶著遲疑。

我替他整理好被攥皺的衣袖。

“去吧。”

“本王很快回來。”

“好。”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從前他說很快回來,我會讓人為他留燈。

這一次,我吹滅了床邊的蠟燭。

黑暗覆下來,我聽見門外的腳步停了一瞬。

最終還是越來越遠。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