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_第2章 2殷緋很快成了王府里最受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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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緋很快成了王府裡最受寵的人。
裴硯辭默許她出入書房,也允許她隨軍中副將練兵。
她不愛珠釵綢緞,偏愛兵器戰馬,連說話時揚起眉梢的模樣,都像極了十七歲時的我。
府中下人漸漸開始議論。
說王爺並非喜歡殷姑娘。
只是從她身上看見了王妃年輕時的影子。
這話傳到我耳中時,我正在拆一件護腕。
那是裴硯辭第一次出征前,我連熬三個夜晚替他縫的。
裡面墊了軟皮,護腕處藏著一片薄甲,恰好能擋住敵人橫劈過來的刀。
四年裡,他每次出征都戴著。
這一次回來,護腕卻套在殷緋手上。
她說尺寸不合,要我替她改小一些。
“王爺說王妃最懂這些。”
殷緋坐在我面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說你的手很巧。”
我拿起剪刀,剪斷護腕上的第一根線。
“他還說過什麼?”
“他說你從前脾氣不好,什麼都要同他爭。”
“如今做了王妃,倒是溫順許多。”
剪刀停在最後一道針腳上。
成婚前一年,我在臨關與裴硯辭爭過一批軍械。
他仗著聖旨先到,將三百架弩車全部運走。
我夜裡帶人鑿穿冰河,沖垮他的營地,又趁亂把弩車搶了回來。
他追出八十里,一箭將我射下馬。
箭簇穿過肩骨,我咬著布拔箭,疼得渾身冷汗。
他卻蹲在我身前,捏著我的下巴問:
“顧明昭,服不服?”
我將染血的匕首抵在他腰間。
“你再近一寸,我便讓靖北王府絕後。”
那時的我不會忍,也不會讓。
是什麼時候開始,我竟習慣了聽裴硯辭安排?
我剪開護腕,將裡面的薄甲取出來。
隨手把只剩兩層軟皮的東西還給殷緋。
“改好了。”
殷緋臉色一變。
“你把護甲拆了,我還怎麼戴?”
“這是我為上陣殺敵的人做的。”
“殷姑娘若只是戴著好看,兩層軟皮足夠。”
她猛地站起,將護腕摔在桌上。
“王妃是瞧不起我?”
“確實。”
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硯辭走進來時,殷緋眼圈已經紅了。
她撿起護腕,倔強地咬著唇。
“是我不配拿王妃的東西,我這便還給王爺。”
經過我身邊時,她的腳忽然絆在桌角。
身子一歪,朝著架上的長槍撞去。
我本能地伸手去拉她。
可有人比我更快。
裴硯辭一把將殷緋帶進懷裡,另一隻手推開長槍。
槍尾橫掃過來,重重撞在我的左肩。
舊傷像被生生撕開。
我踉蹌著後退,後腰撞上桌沿,眼前黑了片刻。
裴硯辭護著殷緋站穩,才轉頭看我。
“明昭?”
他伸手來扶。
我撐著桌面自己站直。
殷緋驚魂未定地攥著他的衣襟。
“是我不好。”
“王妃生氣也是應該的。”
裴硯辭看見桌上被拆掉的護腕,眉心壓了下來。
“她不會武功,你何必用這些手段嚇她?”
我緩緩抬頭。
“你覺得是我推的她?”
“本王沒有這麼說。”
“你先護住她,再來問我有沒有受傷。”
“答案已經夠清楚了。”
裴硯辭臉色一僵。
他朝我走來,卻被殷緋拉住袖口。
“王爺,我肚子疼。”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裴硯辭低頭看向她的小腹。
那一眼極短。
我卻看見了他眼底掠過的緊張。
他將殷緋打橫抱起,快步朝外走去。
經過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本王稍後回來。”
從前我們同時受傷,他總會先看我。
他說殷緋不會武,所以得讓著她。
他說顧明昭命硬,挨一刀也死不了。
我一直將那些話當成死對頭之間不肯低頭的關心。
如今才明白。
不是我更重要。
只是我更能撐。
青禾扶住我,哭著去請大夫。
我看向窗外。
裴硯辭的衣角已經消失在院門外。
他走得那麼快。
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