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_第7章 7裴硯辭的手停在半空

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發布時間:2026-09-25作者:禿子不用洗頭

7

裴硯辭的手停在半空。

校場上幾百雙眼睛,全落在殷緋身上。

她攥緊木馬,指節發白。

“孩子的父親叫秦朔,是臨關斥候。”

“一個月前,他為送出北狄換防圖,被吊死在城門上。”

我看向裴硯辭。

“你早就知道?”

“知道。”

他答得沒有遲疑。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不是因為殷緋沒有懷他的孩子。

而是我終於看清,這段日子所有的難堪,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他明知玉佩在殷緋手裡,明知她故意護著小腹,也明知我會誤會。

可他什麼都沒說。

殷緋啞聲道:“秦朔的身份不能公開。王爺說,暫時認下孩子,北狄便不會再追查秦家人。”

“那八名女子,都是死去斥候的家眷。”

“我們住進王府,是為避追殺。”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裴硯辭走到我面前。

“明昭,我原本打算戰事結束後再告訴你。”

“然後呢?”

“把孩子記在我名下,繼續讓我當個便宜母親?”

他壓低聲音。

“孩子無辜。”

“孩子是無辜。”

我點頭。

“所以你就拿我填這個坑。”

“拿我的名聲,拿我顧家的門楣,拿我這四年喝下去的藥,替你成全忠義。”

裴硯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避子藥是因為你的身體。”

“太醫說你舊傷入骨,生產可能喪命。”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沉默片刻。

“你不會聽。”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是啊,我不會聽。”

“所以你不必問。”

“你是王爺,你覺得我該活,我便不能生。你覺得我該留在府裡,我便不能領兵。你覺得秦朔的孩子該保,我就得替他做母親。”

我走近一步,聲音很輕。

“裴硯辭,你不是怕我死。”

“你只是怕我不按你的安排活。”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

我轉向殷緋。

“軟甲、玉佩和木馬,也是他讓你拿來給我看的?”

殷緋咬住嘴唇。

“軟甲是王爺借的,玉佩是秦朔的遺物換來的信物。”

“木馬裡藏著臨關的換防圖。”

她頓了頓。

“可來你面前炫耀,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嫉妒你。”

“秦朔死了,你卻什麼都有。我就是想看看,靖北王會選誰。”

這話倒比裝可憐順耳。

我拿過木馬,拇指按住馬腹。

薄薄的木板彈開,裡面果然藏著一卷絹紙。

“現在看清了嗎?”

殷緋紅了眼。

“看清了。”

“他選的從來不是誰。”

“他只選他認為對的事。”

裴硯辭站在我們中間,臉色難看得厲害。

監軍展開聖旨。

陛下準我恢復將職,卻將先鋒印放在了校場正中。

誰能用五十人守住高臺一炷香,先鋒印便歸誰。

裴硯辭沒有上場。

他的副將周驍帶人壓了過來。

我讓人退掉重甲,只帶盾和短刀。

正面撞不過,便貼著高臺繞。

盾牌卡住臺階,短刀割斷旗繩,最後一刻,我踩著周驍的肩翻上高臺,一把握住先鋒印。

香灰落盡。

臺下舊部同時拔刀,刀背撞在胸甲上。

聲響如雷。

傍晚,第二道聖旨送到校場。

我與裴硯辭共同出征。

誰先奪回臨關,誰執掌北境兵權。

我握著先鋒印翻身上馬。

裴硯辭牽住我的韁繩。

“你一定要同我爭到底?”

我低頭看他。

“王爺弄錯了。”

“這次,我爭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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