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相逢於烽火,亦與君訣別于山河_第7章 7裴硯辭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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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辭的手停在半空。
校場上幾百雙眼睛,全落在殷緋身上。
她攥緊木馬,指節發白。
“孩子的父親叫秦朔,是臨關斥候。”
“一個月前,他為送出北狄換防圖,被吊死在城門上。”
我看向裴硯辭。
“你早就知道?”
“知道。”
他答得沒有遲疑。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不是因為殷緋沒有懷他的孩子。
而是我終於看清,這段日子所有的難堪,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他明知玉佩在殷緋手裡,明知她故意護著小腹,也明知我會誤會。
可他什麼都沒說。
殷緋啞聲道:“秦朔的身份不能公開。王爺說,暫時認下孩子,北狄便不會再追查秦家人。”
“那八名女子,都是死去斥候的家眷。”
“我們住進王府,是為避追殺。”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裴硯辭走到我面前。
“明昭,我原本打算戰事結束後再告訴你。”
“然後呢?”
“把孩子記在我名下,繼續讓我當個便宜母親?”
他壓低聲音。
“孩子無辜。”
“孩子是無辜。”
我點頭。
“所以你就拿我填這個坑。”
“拿我的名聲,拿我顧家的門楣,拿我這四年喝下去的藥,替你成全忠義。”
裴硯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避子藥是因為你的身體。”
“太醫說你舊傷入骨,生產可能喪命。”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沉默片刻。
“你不會聽。”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是啊,我不會聽。”
“所以你不必問。”
“你是王爺,你覺得我該活,我便不能生。你覺得我該留在府裡,我便不能領兵。你覺得秦朔的孩子該保,我就得替他做母親。”
我走近一步,聲音很輕。
“裴硯辭,你不是怕我死。”
“你只是怕我不按你的安排活。”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
我轉向殷緋。
“軟甲、玉佩和木馬,也是他讓你拿來給我看的?”
殷緋咬住嘴唇。
“軟甲是王爺借的,玉佩是秦朔的遺物換來的信物。”
“木馬裡藏著臨關的換防圖。”
她頓了頓。
“可來你面前炫耀,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嫉妒你。”
“秦朔死了,你卻什麼都有。我就是想看看,靖北王會選誰。”
這話倒比裝可憐順耳。
我拿過木馬,拇指按住馬腹。
薄薄的木板彈開,裡面果然藏著一卷絹紙。
“現在看清了嗎?”
殷緋紅了眼。
“看清了。”
“他選的從來不是誰。”
“他只選他認為對的事。”
裴硯辭站在我們中間,臉色難看得厲害。
監軍展開聖旨。
陛下準我恢復將職,卻將先鋒印放在了校場正中。
誰能用五十人守住高臺一炷香,先鋒印便歸誰。
裴硯辭沒有上場。
他的副將周驍帶人壓了過來。
我讓人退掉重甲,只帶盾和短刀。
正面撞不過,便貼著高臺繞。
盾牌卡住臺階,短刀割斷旗繩,最後一刻,我踩著周驍的肩翻上高臺,一把握住先鋒印。
香灰落盡。
臺下舊部同時拔刀,刀背撞在胸甲上。
聲響如雷。
傍晚,第二道聖旨送到校場。
我與裴硯辭共同出征。
誰先奪回臨關,誰執掌北境兵權。
我握著先鋒印翻身上馬。
裴硯辭牽住我的韁繩。
“你一定要同我爭到底?”
我低頭看他。
“王爺弄錯了。”
“這次,我爭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