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我去者不可留_第7章 裴晏看着打着旋沉入河底的銀票
第7章
裴晏看著打著旋沉入河底的銀票,
眼角狠狠抽搐起來。
“沈凝,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猛地跨前一步,
伸手去掀織案上的天青緙絲長卷。
“沒有我裴家的庇護,
你以為你能在這江南地界安穩做生意?”
布帛撕裂的脆響並未傳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裴晏的手腕。
“裴主事好大的官威啊,
竟敢在江南織造重地撒野?”
織坊門外,
兩列披堅執銳的親兵雁翅排開。
身著正二品緋紅繡獅蟒袍的謝無咎,
大步跨進堂內。
他隨手一甩,
裴晏便如斷線風箏般狼狽跌倒在地。
裴晏捂著劇痛的手腕,
看清來人腰間那柄御賜佩劍,
嚇得渾身哆嗦:
“謝......謝總督?”
謝無咎看都沒看裴晏一眼,
徑直走到我身側,
替我拂開案上散落的絲線。
“阿凝,手還疼麼?”
裴晏眼中閃過一絲荒謬與極度的妒恨:
“謝大人!
她是裴某棄離的糟糠內子,
您堂堂封疆大吏,
何必護著一個粗婦!”
謝無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糟糠?”
“三日前京城的吏部公文已至督撫衙門,
你裴晏貪墨公帑、偽造履歷,
早已被吏部革除功名,永不敘用。”
謝無咎從袖中抽出一卷蓋了朱印的文牒,
輕飄飄擲在裴晏臉上。
“至於你心心念唸的相府千金沈明姝,
因私吞御用蜀錦倒賣牟利,
已被打入大理寺天牢。”
“沈相爺為了保全家族,
昨夜便上表彈劾你誘騙相府女眷,
將你裴家全族推出來頂罪了。”
字字誅心,
如晴天霹靂般在裴晏頭頂炸開。
他整個人癱軟在泥地裡,
臉色灰敗如死灰。
“不......不可能!
明姝答應過要助我入內閣的!”
“她自身都難保,
誰來管你這條喪家之犬?”
織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哭喊。
兩個衣衫襤褸的老者連滾帶爬跌了進來,
正是當初在壽堂上逼我按除名手印的裴家族老。
“沈凝啊!侄媳婦啊!”
兩個老頭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裴家老宅被相府派人抄空了,
族裡的田地全被官府查封抵債!”
“看在十幾年族親的情分上,
借我們兩千兩銀子渡過難關吧!”
裴念也跟著嚇得面無人色,
縮在門邊瑟瑟發抖。
我站在機杼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曾經不可一世的吸血惡徒。
“情分?”
我的聲音很輕,
卻像冰刀割破寂靜。
“當年在京城宗祠,
你們逼我交出嫁妝田產,
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時,
可曾想過半分情分?”
裴家族老哭得老淚縱橫:
“那都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念兒好歹是你親手拉扯大的,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緩緩合上手中的織花木梭,
眼神冷得不起一絲波瀾。
“十年前我救了裴晏,
換來的是一紙假誥命和一身斷骨。”
“今日你們便是餓死在門外,
也與我沈凝無半文錢關係。”
我側過頭,
對門前的帶刀侍衛低聲吩咐:
“謝將軍,
把這些閒雜人等丟出去,
莫要弄髒了江南進貢的絲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