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我去者不可留_第2章 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撲上來
第2章
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撲上來,
反剪住我痙攣抽搐的雙手。
我猛地掙脫開來,
一步踏進敞亮的壽堂。
“裴晏,
你說我是你順手收留的窮丫頭?”
滿堂賓客的笑聲戛然而止。
裴晏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目光像是淬了毒。
“瘋婦,
誰準你披頭散髮闖進來的?”
裴念跟著跑了進來,
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尖叫:
“爹,快把這個瘋婆子趕出去!
她手上的臭泥差點蹭髒了兒子給明姝孃親買的壽桃!”
我看著這個我親手拉扯了十年的孩子。
六歲那年他出天花,
高燒七天七夜不退,
是我用變形發顫的十指,
一勺一勺餵了半個月的藥汁,
才從閻王手裡搶回這條命。
如今他站在沈明姝身側,
滿臉厭惡與鄙夷,
彷彿我是地縫裡爬出來的髒蟲。
“裴念,
你忘了你這條命是誰救回來的?”
“那又如何!”
裴念揚起下巴,
眼神里滿是刻薄:
“你又生不出孩子,
養我是你應盡的本分!
明姝孃親才是我正經的娘,
你別在這裡攀扯噁心人!”
沈明姝用帕子掩住鼻子,
嬌聲嘆了一口氣:
“裴大人,
你家這規矩,
可真是叫人瞧了笑話。”
裴晏額角青筋暴起,
幾步走下臺階,
抬手狠狠掐住我的手腕:
“沈凝,
別給臉不要臉。
明姝願意給你十兩銀子遣散費,
已是天大的善心。”
手腕上的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我咬破下唇,
從懷中掏出那捲用油布裹了十年的明黃文牒。
那是裴晏三年前託人從京城帶回來的御賜三品誥命文書。
也是我熬瞎雙眼、受盡苦寒也要護著的體面。
“裴晏,
當年聖上賜我的誥命文書在此,
正妻之位是聖旨定下的,
你憑什麼休我?”
堂上忽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沈明姝笑得花枝亂顫,
連裴晏的嘴角也泛起一絲殘忍的譏諷。
“誥命?
沈凝,你當真以為自己配得上誥命?”
裴晏湊到我耳邊,
壓低的聲音涼如寒鐵:
“兩年前我入京選官,
便在吏部公文上報你重病亡故了。
你手裡那捲文牒,
不過是我花三錢銀子找街頭畫匠偽造的廢紙罷了。”
轟的一聲,
整座天地在我眼前轟然倒塌。
“你說......什麼?”
“我說,你從頭到尾就是個沒戶籍的孤魂野鬼。
供我讀書入仕,
替我裴家當牛做馬,
全是你自願的。”
裴晏冷笑著抽出一把裁紙短刀,
當著滿堂賓朋的面,
將我視若性命的誥命黃綾挑成兩半。
“念兒歸我裴家族譜,
至於你,
拿著這堆爛布,
滾回你的泥坑裡去。”
裴念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滾出去!
不要臉的下賤粗婢!”
十年的忍辱負重,
十年的斷骨錐心,
在這一刻全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沒有淚水,
只有燒盡一切的滔天恨意在胸腔裡炸裂。
我盯著地上的碎紙殘帛,
忽然冷笑出聲。
“好,
好一個偽造的誥命,
好一個父慈子孝的裴家。”
我猛地伸手,
將那兩半偽造的黃綾奪了過來,
合著手掌滲出的鮮血,
狠狠撕成碎屑,
揚在裴晏那張虛偽驚愕的臉上。
“裴晏,
從今日起,
我沈凝與你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