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十七年,才知娘親愛我只是一場夢_第5章 5前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5
前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司使身後的夢師已經分成兩列,將白家大門守住。
父親握著酒杯,遲遲沒有開口。
母親最先回過神。
“阿寧今日身體不適,正在西院休息。”
司使看了她一眼。
“帶路。”
母親臉色更白。
父親連忙上前。
“司使大人,小女昨夜受了驚,恐怕不便見客。”
“我們不是客。”
司使收起文書。
“王庭徵召,任何人不得阻攔。”
前廳的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哥哥快步走到父親身邊,壓低聲音道:
“先把人放出來。”
父親沉著臉看向守衛。
“去開門。”
一行人趕到西院時,院門仍從外面鎖著。
三串辟邪鈴掛在門前,被風吹得不停作響。
司使停下腳步。
“這便是白家給司夢官准備的住處?”
父親勉強笑道:
“只是阿寧近日夢息不穩,長老擔心她傷人。”
長老點頭。
“災女入夢之後,常會帶出不祥之氣。老夫也是為了全族安危。”
司使沒有理會,只讓人開門。
守衛取出鑰匙。
門推開的那一刻,母親忽然捂住了嘴。
屋內沒有人。
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桌上的雞蛋羹已經涼透。
只有一截染血的繩子落在窗邊。
哥哥臉色一變。
“她跑了?”
父親立刻怒道:
“封住大門,把她找回來!”
“你要找誰?”
我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他們同時回過頭。
我站在院門外,身上還穿著昨夜那件沾血的衣服。
手裡拿著巡夢司的路引。
母親怔怔看著我。
“阿寧,你去了哪裡?”
“祠堂。”
路引被父親藏在祖先牌位後面。
上一世,他處置我之前,也曾將剖丹的族令藏在那裡。
我早就知道那個暗格。
我把路引交給司使。
上面原本完整的火漆已經被拆開,邊緣還有重新粘合的痕跡。
“巡夢司的信,三日前便到了。”
“有人替我回絕,還扣下了路引。”
司使接過檢視,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私拆王庭文書,阻攔司夢官應召。”
“白族長,這兩條罪名,你認哪一條?”
父親臉色驟變。
“這是家事。”
“白寧尚未透過考核,她還是白家的女兒。”
“所以你們便將她鎖起來?”
司使走進屋內,看見了床邊尚未收起的藥碗。
隨行的醫師替我檢查過手腕,又按了按我的腹部。
“她昨夜被人強行搭過夢橋。”
“夢息受損,至少要休養半月。”
司使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是誰做的?”
沒有人回答。
白瑤躲在母親身後,悄悄捂住了自己的手指。
司使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
“為了替她吞夢?”
母親立刻護住白瑤。
“阿瑤不知情。”
我看著她。
直到現在,她最先保護的人仍是妹妹。
母親像是意識到什麼,慌忙轉向我。
“阿寧,娘不是這個意思。”
“昨晚是娘糊塗了。”
“你跟娘回去,娘一定補償你。”
她伸手想拉我。
我後退一步。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我取下腕上殘留的鎖鏈,放在她掌心。
“七日到了。”
“我不等了。”
司使讓人為我披上一件外袍。
我走出西院時,父親厲聲叫住我。
“白寧。”
“今日你若踏出家門,日後便別再回來。”
上一世,我最怕聽見這句話。
我以為離開白家,便再也沒有人要我。
可如今我只覺得輕鬆。
我回頭看向他。
“好。”
“白族長,記住你今日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