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十七年,才知娘親愛我只是一場夢_第4章 4父親壽宴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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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壽宴前一晚,白瑤再次被噩夢驚醒。
母親帶人趕來時,我正在收拾行李。
她看見床上的包袱,臉色一下白了。
“你要去哪兒?”
“巡夢司。”
我將衣服疊好。
“他們只等我到明日。”
母親立刻按住包袱。
“明日是你父親的壽宴,你若在這時候離開,外人會怎麼看我們?”
“我可以天亮前走,不會驚動賓客。”
“娘說的不是這個。”
她紅著眼握住我的手。
“阿寧,你才從地窖裡出來幾日,就這麼捨得離開娘?”
她掌心很暖。
上一世,我便是貪戀這一點溫度,等了她十七年。
可我如今只看著門外的銅鈴。
“娘若捨不得我,為什麼又把門鎖上?”
母親神色一僵。
“長老說你近日夢息不穩。”
“娘只是怕你亂跑,傷到自己。”
她說得這樣溫柔。
可那把鎖掛在外面,鎖住的從來不是危險。
是我。
我慢慢抽回手。
“那便把巡夢司送來的路引還給我。”
“阿寧......”
“那封信裡附著路引,我聽見阿瑤念出來了。”
母親避開了我的目光。
“再等幾日,好不好?”
“等到什麼時候?”
母親沒有回答。
門外卻響起白瑤的哭聲。
“娘,我疼......”
她被侍女扶著,臉色慘白,雙手緊緊護住腹部。
母親立刻跑過去抱住她。
“阿瑤不怕,娘在。”
白瑤哭著看向我。
“二姐,那把刀又來了。”
母親也回過頭。
“阿寧,就最後一次。”
我沒動。
母親急得落淚。
“阿瑤明日還要見白澤族的人。”
“她若病倒,這樁婚事怎麼辦?”
原來我的前程可以再等。
妹妹的婚事,卻一天也不能耽誤。
“我不答應。”
母親怔住了。
父親恰在此時趕來,聞言沉下臉。
“這由不得你。”
他朝哥哥使了個眼色。
白珩上前扣住我的雙手,將我按跪在地。
“二妹,別鬧了。”
“你已經習慣了,阿瑤卻受不住,你就再替她一次。”
已經習慣了。
上一世,他們剖我內丹時,也是這樣說的。
他們說我吞過那麼多噩夢,忍痛的本事總比妹妹強。
於是父親下令,哥哥按住我,母親抱著我的肩,讓我再忍一忍。
可沒人記得,習慣疼,不代表不會疼。
長老取出引夢鈴,割破白瑤的指尖,又看向母親。
“她不肯主動入夢,便需要至親替她搭起夢橋。”
母親臉色一白。
“可阿寧前幾日才替阿瑤吞過一次......”
“那就眼睜睜看著三姑娘受苦。”
白瑤在她懷裡痛苦地抽搐起來。
“娘,救我......”
母親渾身一顫,最終還是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
“阿寧,就再忍這一次。”
我掙扎著想抽回手。
“你答應過我,不會再讓我受這種罪。”
母親眼淚落了下來,卻沒有鬆開。
長老將我的手按上白瑤染血的指尖,搖響引夢鈴。
劇痛貫穿腹部,我眼前一黑,被強行拖入了那場剖丹夢。
噩夢結束時,我疼得跪在地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白瑤卻在母親懷裡安靜睡去。
所有人都圍著她。
沒人回頭看我。
我扶著牆回到西院,還沒走進房門,身後便傳來落鎖聲。
父親吩咐守衛:
“壽宴結束前,不許她出去。”
我靠著門,聽見母親遲疑地說:
“阿寧明日還要去巡夢司。”
“她一個災女,巡夢司怎麼可能收?”
父親冷聲道:
“等壽宴結束,我自會處置。”
母親沒有再替我說話。
第二日,壽宴如期舉行。
我被鎖在西院,隱約能聽見前廳的笑聲。
長老當著賓客的面提起我。
“白家這些年諸事不順,正是因為災女留在族中。”
父親沒有反駁。
哥哥只低聲道:
“今日是喜日,別提她了。”
母親也在。
可她同樣沒有說,我不是災女。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前廳很快安靜下來。
十餘名身穿墨色官服的夢師走入白家,為首之人腰懸王庭金印。
父親慌忙起身相迎。
“司使大人今日前來,可是為白某賀壽?”
司使沒有接他遞來的酒。
“巡夢司奉王庭之命,前來接人。”
“接誰?”
“白氏次女,白寧。”
母親猛地抬起頭。
長老已經拄著柺杖站了起來。
“司使怕是受人矇騙了。”
“白寧是會招來災禍的災女,如何能入巡夢司?”
司使展開一卷金色文書,聲音傳遍整座前廳。
“白寧所見,皆為尚未發生的災兆。”
“她能進入他人噩夢,替人承受夢中苦痛,卻始終保持神智清醒。”
“此等能力,巡夢司百年間只記錄過三人。”
他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白家人。
“你們口中的災女,是巡夢司破例徵召的司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