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遲言,皆不負舊念_第十七章 女兒先是愣住了
第十七章
女兒先是愣住了,眼眶慢慢紅了,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真的嗎?”
薄言川點頭:“真的。”
“那你怎麼才來找我呀?”
他答不上來。
女兒沒有追問,只是撲進他懷裡,小手緊緊揪著他的衣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薄言川抱著她,聽著她的哭聲,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他抬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念念,我們照顧好我們的女兒。”
那我就放心了。
短短幾天的時間。
薄言川料理完所有瑣事,徹底清算了結了過往。
他親自把薄父踢出了公司的董事會,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沒有趕盡殺絕。
當天下午,他去了蘇家,只說兩個字:“退婚。”
蘇晏紓的笑容僵在臉上,問他:“你心裡有過哪怕一分鐘,是我嗎?”
薄言川認真地、緩慢地搖了搖頭。
蘇晏紓氣憤地別過臉,指著門口:“我愛得起放得下,不缺你一個人,你現在就滾。”
薄言川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初春的清晨,風裡還帶著涼意。
薄言川帶著女兒出門時,天剛矇矇亮。
“爸爸,我們要去哪裡呀?”女兒仰著小臉問。
“去看媽媽。”
女兒眼睛一亮,隨即又小聲問:“媽媽睡醒了嗎?”
薄言川沒有回答,只是彎腰把她抱起來,塞進車裡。
墓園很安靜,父女倆沿著石板路慢慢往裡走。
這座墓修得很素淨,沒有花哨的紋飾,碑面上只刻了五個字:鬱念之墓。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薄言川讓人後來刻上去的。
女兒站在碑前,歪著腦袋左看右看,忽然開口問:“爸爸,為什麼這個上面有媽媽的名字?是因為媽媽睡在這裡面嗎?”
薄言川蹲下身,和她平視,輕輕“嗯”了一聲:“是的。媽媽睡在這裡面。”
“那她什麼時候醒呀?”
薄言川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她太累了,要多睡一會兒。所以我們小聲一點,不要吵她。”
女兒立刻把食指貼在唇邊,認認真真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然後她躡手躡腳地從懷裡掏出一朵彩紙折的小花,輕輕放在墓碑前,小聲呢喃:
“媽媽,諗同給你帶了花,你醒過來就能看到啦。”
我飄在一旁,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想笑,又想哭。
女兒蹲在碑前,又絮絮叨叨說起來,說爸爸學會了煎雞蛋,雖然糊了三個;
說家裡的窗戶能看到很遠很遠,晚上有星星;
薄言川就站在她身後,靜靜地聽著,像一棵沉默的樹。
末了,他走上前,單膝跪在碑前,伸手擦去碑面上的露水。
“你說走就走,留下我和女兒兩個人。”他低低地開口,“鬱念,你對我可真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