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遲言,皆不負舊念_第五章 夜色襯得薄言川眉眼愈發冷冽陰沉
第五章
夜色襯得薄言川眉眼愈發冷冽陰沉。
他避開女兒錯愕的眼神,聲音冷淡:“我不是專程來找你的。”
“鬱念欠我的錢,還沒還,我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她。”
說完他下車,開啟女兒那一側的車門:
“上車。帶我回你家,我要看看你那不負責的媽媽到底在幹什麼。”
女兒愣了愣,眼底瞬間重新亮起光亮,連忙手腳並用地坐上了車。
車子再次啟動,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我們母女倆居住的老舊居民樓樓下。
潮溼泥濘的路面,薄言川一路擰著眉頭。
推門而入時,屋內冷冷清清的沒有一絲人氣。
桌面上擺著幾隻早就發黴的肉包,落了薄薄一層灰。
女兒從懷裡掏出今天早晨剛買的包子,踮著腳放在桌子上:
“媽媽總是這麼笨,給她留了包子也不吃,會餓肚子的。”
薄言川緊緊地握著拳頭:
“這些年過去,鬱念還是一樣的狠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
女兒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輕輕開口:
“不是的,我和媽媽總是錯開的。”
“每次我回家的時候,媽媽總是在醫院,我在醫院門口等她的時候,她又剛好回了家。我們總是碰不到面。”
薄言川指尖劃過落滿灰塵的桌面:
“為了欺騙自己女兒,她連這種話也能編出來麼?”
說著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查鬱念這幾年的住院記錄,我倒要看她這幾年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是真的。
生下女兒的那一天,我就拿到了骨癌的診斷書。
為了孩子,我硬生生咬牙撐了四年。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薄言川一下下敲擊桌面的聲響。
沒過多久,助理的訊息一條條彈了出來。
只有寥寥幾頁單薄的檔案,住院記錄全都掛在一位名叫趙廣祿的名下。
“薄總,趙廣祿就是之前工廠的經理,而且鬱小姐住了幾天就出院了,後面就再也沒有就診記錄了,護士說應該不是什麼大病。”
薄言川眸光驟然一沉,握著手機的指尖泛著白:
“果然是她為了棄養女兒,想出來的苦肉計,真是該死。”
我在一旁苦笑。
那真是如你所願了。
原來那些止痛藥,不算做就診記錄,難怪刷不了醫保。
當年趙廣祿對我步步緊逼,甚至藉著住院的由頭想要侵犯我。
我只能狼狽逃離,之後又被趕出工廠,徹底斷了唯一的經濟來源。
骨癌帶來的劇痛日漸加重,我只能靠著廉價止痛藥硬扛。
直到最後一次撐不住被送進醫院,我就再也沒能走出那扇大門。
可憐我的諗同,那時懵懂無知,根本不懂什麼是生死離別。
無數個日夜,她就乖乖守在冰冷的醫院大門口。
薄言川熄滅了手機螢幕,側頭看向一旁安靜佇立的女兒:
“鬱念是真的不要你了。”
輕飄飄一句話,卻彷彿有千斤重。
女兒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哭,也沒有爭辯。
她像是完全沒有聽見這句傷人的話,小手輕輕晃了晃桌角散落的止痛藥空瓶:
“媽媽藥吃完了,我要去給媽媽買藥。”
她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跑。
薄言川抬手,一把穩穩攔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