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遲言，皆不負舊念_第十四章 老爺子看着失魂落魄的薄言川

第十四章

老爺子看著失魂落魄的薄言川，輕聲勸慰。

“人各有命，各有苦衷，這件事，怪不得你。”

薄言川沒有應聲。

他扶著身側的桌沿，踉踉蹌蹌站起身，抬步就往外走。

身後，老爺子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不攔你去找她。”

“但你找不到了。鬱念，三年前就已經走了。”

薄言川置若罔聞。

他踉蹌著踏出老宅，腳步又急又沉，卻沒有半分停頓。

額角的血順著臉頰落下，滴在衣領，暈開深色痕跡，他渾然未覺。

掏出手機，指尖抖得厲害，幾乎握不穩機身，一鍵撥通助理電話。

只有一句冷硬、急促的指令：

“調動所有人手，全網、全城排查，找鬱念。”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艱澀的回應：“薄總，老爺子說了，鬱念小姐三年前就……”

話沒說完，被他厲聲截斷。

“我不管。”

“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結束通話電話，隨手將手機揣進兜裡，驅車疾馳。

黑色跑車在夜色裡一路狂奔，闖過數個路口，車速快得驚人。

他去了我和他從前住過的公寓。

鐵門冰冷落灰，鎖早已鏽蝕。

他徒手用力掰扯指尖，指腹磨得通紅破皮，硬生生撬開鐵門。

屋內積滿厚灰，傢俱盡數蒙塵，空無一人。

他轉身，立刻驅車趕去當年的工廠、舊居民區、出獄後我待過的小巷。

助理連夜趕來，手裡捏著厚厚一疊紙質檔案，站在他身後，低聲彙報：

“薄總，查不到任何存活軌跡。三年前的醫院死亡證明、火化登記，全部屬實。”

薄言川背對著他，身形僵立不動。

良久，他抬手，聲音乾澀冰冷，只吐出兩個字：

“繼續。”

薄言川沒有回家。

從舊居民區出來之後，他開著車在城裡漫無目的地繞了一整夜。

手機螢幕亮了又滅，助理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進來。

“薄總，醫院那邊的死亡證明是原件，沒有篡改痕跡。”

“火化場的手續也查過了。”

“薄總，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他統統沒有回。

天快亮的時候，他把車停在江邊，趴在方向盤上，許久沒有動彈。

晨光透過車窗照進來，他慢慢直起身，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臺已經修復好的舊手機。

螢幕裂痕還在，但已經被重新貼合，勉強可以點亮。

他按下開機鍵，桌面是女兒的照片。

瘦瘦小小的一團，蹲在工廠門口，抱著一隻髒兮兮的流浪貓，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陽光打在她半邊臉上，亮得刺眼。

薄言川的指尖不自覺地撫上去。

他點開相簿。照片不多，幾十張，清一色是女兒。

有她睡著的、吃飯的、蹲在路邊發呆的、舉著一朵野花笑的模樣。

“為什麼你的手機裡面一張你的照片也沒有。”

薄言川低低地問道。

我在旁邊看了他一會，才回複道：“因為看著女兒，才有活下去的動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