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遲言,皆不負舊念_第七章 客廳死寂得落針可聞
第七章
客廳死寂得落針可聞。
薄言川的動作驟然一頓,漆黑的瞳孔死死凝著女兒掌心那臺報廢的舊手機。
下一秒,那段沉寂的錄音,又飄出一句:“因為我要死了。”
短短五個字,輕得像嘆息。
薄言川胸腔劇烈起伏,呼吸急促,指尖不受控制地發顫。
我漂浮在半空,靜靜看著他失態的模樣,心底一片荒蕪酸澀。
連我自己都快要記不清,這句話是什麼時候說的。
大約是四年前,我在監獄冰冷產房裡九死一生,拼盡全力生下諗同的那一刻。
可那條卑微的訊息,終究沒有發出去。
因為我就早已被他徹底拉黑。
手機螢幕微光徹底熄滅,再也沒有傳出半點聲響。
薄言川垂著眼,斂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慌亂。
他緩緩抬手,一點點從女兒手裡,取下那臺破碎的舊手機。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女聲驟然劃破死寂。
“薄言川!”
蘇晏紓臉色發白,快步上前,眼底帶著不安與慍怒,字字警告:
“你想幹什麼?別忘了,我們的婚約是兩家人敲定的大事,由不得你隨心所欲!”
薄言川自始至終沒有抬眼,面無表情。
他薄唇緊抿,抬手直接遞給身側待命的助理,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拿去,完整修復,恢復所有錄音、簡訊、後臺記錄,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助理應聲接過手機,躬身退下。
蘇晏紓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死死看著他:
“薄言川,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對鬱念舊情未了?”
“舊情未了”四個字,像一根刺,精準戳中他。
薄言川終於抬眼,眸光冷冽刺骨,淡淡掃過她:
“婚期未定,婚禮未辦。在結婚之前,我的私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管束。”
一句話,徹底劃清界限。
字字冰冷,不留餘地。
蘇晏紓僵在原地,難堪又委屈。
她深深看了一眼冷漠絕情的男人,終究是壓下所有情緒,轉身憤然離去。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們三人,還有一室化不開的沉鬱。
薄言川徑直起身,彎腰拿起玄關櫃子裡的醫藥箱。
他拉過站在原地的女兒,指尖輕輕撫過她破皮滲血的膝蓋。
女兒抿著泛紅的眼眶,仰著稚嫩的小臉,懵懂又認真地看著他,小聲問道:
“叔叔,死了是什麼意思呀?”
薄言川手上的動作一頓,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煩躁:
“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問題?”
他看似不耐,擦碘伏的力道卻輕到極致,生怕弄疼懷裡的小孩。
漫長的沉默蔓延開來,足足僵持了數秒。
在女兒溼漉漉的目光裡,他終究是軟了語氣,晦澀地開口:
“就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句話溫柔又殘忍,輕飄飄落地,卻瞬間擊潰了孩子最後的堅強。
女兒的小嘴委屈地癟起,淚珠在眼底打轉,聲音哽咽得發抖:
“那……是不是我的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薄言川動作一頓,緩緩放下手裡的碘伏與紗布。
他抬眸看著這張酷似鬱唸的小臉,語氣堅硬冷厲:
“我不信她的任何一個字。”
“所謂的真相,所謂的生死,全都是她編出來的謊話。”
“像鬱念這樣作惡多端的禍害,一輩子謊話連篇、不擇手段。”
“老天爺,根本不可能讓她死得這麼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