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遲言,皆不負舊念_第十章 冰冷的白紙黑字
第十章
冰冷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為親生父女關係】
薄言川指尖死死攥著那張鑑定報告,指節泛白,手臂微微發顫。
“這是我的孩子?”
薄言川又重複一遍,“是我和鬱唸的孩子。”
他再也坐不住半分,不顧手邊所有工作,起身快步衝出辦公室。
車子一路狂飆,朝著別墅疾馳而去。
薄言川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女兒正踩在矮板凳上,小小的手拿著抹布,認認真真擦拭著客廳的桌子。
陽光落在她單薄的背上,勾勒出瘦弱的輪廓,安靜得讓人心疼。
薄言川站在門口,僵在原地,一瞬紅了眼眶。
他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將女兒從板凳上抱了下來。
薄言川垂眸盯著懵懂的小女孩,嗓音沙啞得厲害,一字一頓輕聲問:
“你老實告訴叔叔……你媽媽,到底是怎麼跟你說起你爸爸的?”
女兒聞言,乖乖歪著小腦袋,認真回想:
“媽媽說,爸爸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媽媽說,爸爸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很不容易。”
“媽媽說,爸爸只是嘴巴兇,心裡最善良、最溫柔。”
“媽媽還說,爸爸和媽媽以前很相愛,只是後來走散了。”
薄言川喉結劇烈滾動,眼底泛紅,強壓著翻湧的情緒,輕聲問:
“你叫什麼名字?”
女兒乖乖牽起他的大手,指尖一筆一劃,在他溫熱的掌心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完,她仰起小臉,認真告訴他:
“媽媽說,我的名字裡,藏著爸爸和媽媽。”
薄言川垂眸,看著掌心那兩個稚嫩的字跡——諗同。
他低聲道:“諗,是言和念麼?”
我在旁邊附和地點了點頭:“對啊。”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那點私心終於被薄言川發現了。
薄言川俯身,輕輕將女兒擁進懷裡,把臉埋在孩子單薄的肩頭。
隱忍了數年的哽咽,終於無聲溢位,肩膀微微顫抖。
女兒感覺到了他的難過,拍著他的後背,軟軟安撫:
“叔叔不哭,諗同乖乖的,諗同陪著你。”
我看著相擁的父女。
心口積壓數年的沉重桎梏,忽然一寸寸瓦解消散。
我的身體一點點變輕,周身凝聚的白霧緩緩淡去、透明。
魂魄的顏色,越來越淺,越來越淡。
大概如今薄言川知道了女兒的身世,我也快要離開了吧。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可以放心了。
第二天清晨,薄言川在陪女兒吃早飯時,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薄總,趙廣祿的蹤跡查到了。”
“只是事情有些複雜,電話裡說不清,需要您親自過來一趟。”
薄言川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紅血絲,看了眼女兒:
“地址發我,現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