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遲言,皆不負舊念_第一章 和竹馬薄言川結婚的前一晚
第一章
和竹馬薄言川結婚的前一晚,我開車撞死了他媽媽。
他崩潰地祈求我說出苦衷時,我極盡諷刺地嘲笑他的天真:
“哪有那麼多苦衷?我現在有了新金主,自然要想法子,擺脫你這個私生子。”
後來他認祖歸宗,把我囚禁在密室,不分晝夜地在我身上宣洩恨意。
直到薄家聯姻,他的未婚妻將我送進監獄。
薄言川只給我留了一句話:“要死死遠點,別再髒了我的眼。”
如他所願,我瞞著他在監獄裡艱難生下一個女兒,苟延殘喘了幾年後,撒手人寰。
即使死後我也沒有伺機找他尋仇,勤勤懇懇地在地府打工。
只為了能換一個給女兒託夢的機會。
……
女兒不知道第幾次栽倒在路邊的垃圾桶後,我終於成功給她託夢:
“乖乖,媽媽的舊手機裡還有兩千塊錢,支付密碼是961025,你把手機充上電就可以用了。”
為了把這筆錢給女兒,我包攬了地府裡的苦力活,每天推磨、舂臼、拉大鋸。
高溫的玄鐵工具燙得我十指見骨。
閻王每每來催我去投胎時,都忍不住皺眉:
“頂著魂飛魄散的風險,值得麼?”
我沒有回答。
女兒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
她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茫然地左看右看,嘴裡小聲呢喃著“媽媽”。
過了許久她才擦了擦眼睛,意識到我已經很久不在,猶豫著朝街角的便利店走去。
手機螢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終於咧嘴笑了:
“媽媽,我有錢買肉包了!不用再去垃圾桶裡找吃的啦!”
我也跟著她笑了出來。
怎麼會不值得呢?
只要看到女兒的笑臉,一切就足夠了。
女兒走到包子鋪前,開啟支付軟體,試著輸入我在夢裡給她的密碼。
可下一秒,上面卻顯示銀行卡已凍結。
我的笑容也凍結在臉上。
除了薄言川,我想不到還有誰會在我死後,如此在意我這區區的兩千塊錢。
也對,當初為了坐實他口中的拜金女,我帶走了所有錢,只留給他兩千的喪葬費。
他又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放過我?
我垂著頭,露出一抹苦笑,輕聲對女兒道著歉:“對不起寶貝,要讓你失望了。”
下一秒,手機卻發出支付成功的聲音,女兒高興地從老闆手裡接過包子。
我皺了皺眉,湊著腦袋看過去,才發現系統自動切換到了親屬卡。
而這張卡的持有人,是薄言川。
我有些意外,這麼多年了,他竟然還沒有解綁這張卡。
女兒看不懂這些,捧著包子蹲在臺階的角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她時不時地抬起頭,警覺地打量著周圍。
我知道,她這是和流浪貓搶食留下來的習慣。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隔著空氣摸了摸她的頭:“乖乖,慢點吃,別噎著。”
末了,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又向老闆要了一個,卻小心翼翼地拉開拉鍊揣進懷裡。
老闆探著頭:“娃,你這是幹啥?”
“我要留給媽媽吃,”女兒露出乖巧的笑容,“叔叔,哪裡有藥店,我想給媽媽買止疼藥。”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她的眉心:
“不是說了麼?骨癌而已,媽媽能抗過去的。你多買幾個肉包不好麼?”
女兒聽不到,得到大叔的指路後,高興地道謝。
一轉頭,卻撞上一雙筆直精瘦的小腿,跌倒在地。
我抬頭,正準備理論一番,卻看清來人竟然是薄言川。
這麼多年沒見,他早就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她送的白襯衫。
一身黑大衣,撐得他更加高大挺拔,居高臨下地站著就嚇得女兒連聲道歉。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女兒的後領,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這個手機哪裡來的?”
女兒死死護著懷裡的包子,怯生生地回答道:“這是我媽媽給我的。”
薄言川喉結一動,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好一會才問道:
“你口中的媽媽,說的是鬱念?”
女兒懵懂地點了點頭。
薄言川深吸了一口氣,緊抿著唇,瞭然般地點了點頭:
“我果然是低估了鬱念。像她這樣曲意逢迎的女人,到了監獄都能有人護著她,還不聲不響生下孩子。”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女兒:
“她還真是自私,生而不養,把自己的女兒搞成這個樣子。”
一句接著一句,實在是越說越難聽。
以前薄言川這樣說我,我一巴掌就能讓他閉嘴。
反正和他鬥個魚死網破,誰也不讓誰好過。
但現在,我恨不得給他跪下來,求他高抬貴手放了女兒。
只是我忘了我的女兒,一向是最護著我的。
她使勁撲騰著雙腳,胡亂揮舞著雙手:“你胡說,我媽媽才不是。”
“她是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媽媽,她會給我買漂亮的小裙子……”
女兒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我的心也跟著揪成一團。
可薄言川聽後冷冷一笑:
“你和我一樣,都被她騙了。”
“不信,你帶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