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九月最水逆的一天,我同時碰到了前夫和前相親物件。
此刻,他倆看著正被五個精緻漂亮的小孩團團圍住的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前夫陸承洲語氣悲憫。
“三年了,你也該放下對我的執念了。”
“我夫人心善,聽說你現在只能在幼兒園當老師過乾癮。”
“特意讓我來給你送張試管醫院的VIP卡,這也是我作為前夫最後的心意。”
“相應的,孩子得跟我姓。”
一邊的前相親物件,顧家大少顧晏庭淡然開口。
“陸總客氣了。既然我打算娶夏小姐,她的遺憾自然由顧家來彌補。”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閃過一絲審視。
“雖然你不能生,但我不是那種只看重子嗣的迂腐之人。”
“現在的試管技術很發達。只要你點頭,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圓你做母親的夢,總好過你在這裡給別人帶孩子。”
這兩人一唱一和,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低頭看了看正抱著我大腿撒嬌、眉眼相似的五個寶貝,心裡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這兩個人怕不是腦子有什麼大病?
這五個明明全是我和現任丈夫的親生骨肉,他們這都看不出來?
......
“夏梨,收下吧,別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陸承洲將那張金色的VIP卡往前推了推。
指尖點在桌面上,敲出居高臨下的篤定。
“這傢俬立醫院很難預約,婉婉費了不少人脈才拿到。”
他嘆了口氣。
“我知道當年離婚你心有怨氣,但你生不出孩子是事實。”
“現在你只能躲在幼兒園裡,看著別人的孩子眼饞,我看著也不忍心。”
我攪動著面前的冰美式。
杯壁滲出的水珠沾溼了指尖。
我抬眼,看著對面的陸承洲。
三年沒見,他身上那股子悲天憫人的偽善,分毫未變。
林婉依偎在他懷裡。
手掌極具暗示性地撫摸著高高隆起的孕肚。
“夏姐姐,承洲也是為了你好。”
她聲音軟糯,透著天然的無辜。
“女人嘛,總歸是要當媽媽人生才完整的。”
“你每天接送那麼多學生,聽別人喊媽媽,心裡肯定很難受吧?”
她抿唇笑了笑。
“我懷這胎反應特別大,承洲天天在家陪我,我有時候覺得挺抱歉的,佔了他那麼多時間,都沒空去關心關心你這個前妻。”
我放下小勺。
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林小姐。”
我語氣淡淡。
“你的抱歉聽起來,像是在炫耀你那發育不良的腦幹。”
林婉臉色一白。
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她無措地往陸承洲懷裡縮了縮。
“承洲,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夏姐姐還是那麼討厭我。”
陸承洲立刻將她護在懷裡。
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不贊同。
“夏梨,婉婉是一片好心。”
“你能不能收起你那種帶刺的自卑感?”
“你自己身體有缺陷,就不能大度一點,接受別人的善意嗎?”
我看著他這副正義使者的嘴臉。
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三年前。
陸母拿著一份捏造的不孕證明,在陸家大宅裡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下不出蛋。
陸承洲就是用這種一模一樣的悲憫眼神看著我。
他說:“梨梨,我總要給陸家留個後,我們好聚好散,我會給你補償的。”
轉身他就把早已懷孕的林婉迎進了門。
我連行李都沒收拾,淨身出戶。
不是因為可憐,而是覺得髒。
“陸承洲。”
我靠在椅背上。
“你們今天特意跑到這家咖啡館,就是為了給我送這張破卡?”
“我們是帶辰辰來參加對面常春藤幼兒園的入學面試的。”
陸承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掩飾不住的自豪。
“辰辰很聰明,肯定能進。”
“剛好看到你在這家幼兒園工作,就順便過來看看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身上沒有logo的常服。
“你在這種貴族幼兒園當老師,壓力應該挺大的。”
“如果有困難,隨時來找我。”
我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常春藤幼兒園。
一年學費七十萬。
不巧,這是我隨手買下來,給我那五個嫌家裡太大的小魔王用來打發時間的地方。
我正準備開口。
身旁的椅子被拉開。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聲插了進來。
“看來陸總對我的未婚妻,還是過於關心了。”
顧晏庭順勢在我身旁落座。
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
顧家,A市首屈一指的豪門。
地位遠在陸家之上。
陸承洲看到顧晏庭,眼神有一瞬的忌憚,隨即換上客套的笑。
“顧少說笑了,我只是出於舊識的立場,給夏梨提供一點醫學上的幫助。”
顧晏庭招手叫來服務員。
點了一杯手衝瑰夏。
這才轉頭看向我。
目光裡是一種審視商品的滿意。
“夏梨的身體情況,我來之前已經瞭解過了。”
他語氣平穩,彷彿在談論一場併購案。
“不能自然受孕確實是個遺憾。”
“但我顧晏庭,不需要用女人的肚子來證明什麼。”
他將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被我毫不留情地抽離。
顧晏庭也不惱,只當我是小女人的嬌羞。
“現在的科技很發達。”
“我已經讓助理聯絡了國外的頂尖醫療團隊。”
“夏梨,只要你乖乖聽話,配合調理。”
“顧家會給你一個做母親的機會。”
林婉在一旁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天哪,顧少對夏姐姐真是太好了。”
“夏姐姐,你可千萬要抓住這個機會啊,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包容這種致命缺陷的。”
陸承洲也跟著點頭。
“夏梨,顧少都這麼說了,你還端著幹什麼?”
“女人過了三十,試管的成功率就更低了。”
這三個人,就像一場拙劣的舞臺劇。
自說自話,沉醉在自己的高尚裡。
我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冰美式。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探討繁衍問題,不如去隔壁寵物醫院掛個號。”
我冷眼看著顧晏庭。
“還有顧少,我只去過一次顧家的相親宴,當時就已經明確拒絕了你。”
“別把你的傲慢,當成給我的恩賜。”
顧晏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夏梨,欲擒故縱玩多了,就不值錢了。”
他理了理袖口。
“你沒有別的選擇。”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會讓你知道,我的選擇是什麼。”